《魔道:年年歲歲長相守》第11章 貪污(1)

作者:圍爐溫酒煮茶·1個月前

天色尚未大亮,宸羨宮的寢殿還浸在一片朦朧的晨霧裡,琉璃燈早已熄了,只餘下窗欞透進來的一抹微亮天光,輕柔地灑在拔步床的錦被上。藍忘機是被懷裡人輕微的蹭動弄醒的,他素來醒得早,離上朝的時辰尚早,便沒有立刻起身,只是微微放鬆了手臂,靜靜凝望著懷中熟睡的魏無羨。

懷中的少年睡得依舊不安分,昨夜被他哄睡後蜷在懷裡,此刻不知夢到了什麼,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頸窩,纖細的腰肢微微扭動,本就單薄的月白寢衣順著動作往下滑了幾分,一側領口徹底滑落,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與細膩的鎖骨,肌膚在微光下泛著瓷白的柔光,山茶信香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漾開,甜軟得勾人。

藍忘機的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肩頭,喉結不自覺輕滾了一下,昨夜強行壓下的悸動又隱隱泛起,可他捨不得驚擾這份安穩,只是緩緩抬起指尖,帶著晨起微涼的溫度,極輕極柔地拂過少年滑落的衣料,想替他攏好領口。指尖不經意擦過魏無羨肩頭細膩的肌膚,觸感溫軟細膩,像上好的暖玉,他沒忍住,指尖又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處軟肉,力道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
這一下輕觸似是惹得熟睡的少年敏感,魏無羨眉頭輕輕一蹙,小鼻子哼唧了一聲,從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軟的嚶嚀,含糊地喊了聲“藍湛”,聲音黏糊糊的,帶著未醒的慵懶與軟糯,像小奶貓的輕叫,直直撞進藍忘機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
藍忘機瞬間僵住指尖,不敢再動分毫,生怕再碰出半點聲響擾了他的眠。他就這般保持著抬手的姿勢,垂眸看著懷中人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,又往他懷裡縮了縮,把臉埋得更深,呼吸均勻地灑在他頸側,溫熱又軟綿。他心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,輕輕收回手,小心翼翼地替魏無羨把滑落的寢衣攏好,掖了掖被角,將人裹得更嚴實些,才緩緩鬆開枕著他的手臂,儘量輕緩地從床榻上坐起身。

玄色寢衣的衣襬輕輕滑過床沿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藍忘機赤足踩在暖融融的雲紋地毯上,回身又看了眼床榻上蜷成一團的少年,確認他依舊睡得安穩,才轉身走向內殿的更衣屏風處。他抬手輕叩了兩下屏風,門外候著的近侍藍思追立刻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,捧著早已備好的朝服垂首立在屏風外,不敢驚擾殿內的寧靜。

藍忘機接過衣物,指尖拂過衣料細膩的紋路,今日他選的是一身淡藍色織金雲紋朝服,料子輕薄挺括,襯得他本就清俊挺拔的身姿更顯溫潤雅緻,褪去了帝王常服的凌厲,多了幾分晨起的柔和。他自行褪下寢衣,換上裡衣,再套上淡藍色的外袍,領口、腰封都系得一絲不苟,動作沉穩又利落,全程都放輕了力道,連衣料摩擦的聲響都壓到最低。

藍思追上前想要替他整理冠帶,藍忘機卻輕輕擺手,示意自己來,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飄向床榻的方向,確認魏無羨沒有被驚醒,才抬手束好發冠,將墨髮一絲不苟地攏在冠中,帝王的威儀漸漸顯露,可眼底的溫柔卻絲毫未減,依舊凝著對床榻上人的滿心寵溺。

更衣完畢,他又緩步走回床邊,俯身蹲在榻前,指尖輕輕拂過魏無羨柔軟的額髮,將碎髮別到他耳後,唇瓣輕輕落在他光潔的額頭,印下一個輕柔得如同羽毛的晨吻,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呢喃:“阿嬰,再睡會兒,我上朝去了,晚些便回來陪你。”

他的檀香輕輕縈繞在少年鼻尖,魏無羨似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,小嘴微微抿了抿,又往錦被裡縮了縮,睡得更沉了。藍忘機看著他安穩的睡顏,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極柔的弧度,這才直起身,最後看了一眼懷中人,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寢殿,合上殿門時,動作輕得連一絲風都未帶起。

初夏的天光已然暖潤,大殿外的梧桐新葉抽得繁茂,風捲著淺淡的槐花香飄進太和殿,卻半點也融不散殿內驟然凝結的凜冽寒氣。早朝已行至中段,各部官員依次奏報政務,戶部、工部、吏部各司其職,殿內唯有官員沉穩的奏報聲與玉笏輕碰的微響,一切都按著規制有條不紊,直到工部左侍郎薛懷安出列,捧著賬冊顫巍巍跪伏在地,試圖含糊搪塞江南河道修繕的銀錢撥付事宜時,端坐於龍椅之上的藍忘機,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去。

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晨起的溫柔繾綣,一身淡藍色織金雲紋朝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,帝王威儀盡顯,墨髮束於玉冠之中,眉眼清冽冷肅,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寒冰,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薛懷安身上,不帶半分溫度。暮春的暖陽透過太和殿的明黃窗欞灑在金磚地上,映得他周身淡淡的檀香都染上了冷冽的鋒芒,殿內眾臣瞬間噤聲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心知這位年輕的帝王,動了真怒。

薛懷安額間早已滲滿冷汗,手中的河道修繕賬冊抖得不成樣子,口中支支吾吾,只說江南梅雨將至、河道用料漲價、銀錢一時難以核算,卻始終拿不出清晰的收支明細,更不敢直面龍椅上那人的目光。藍忘機指尖輕輕叩擊著龍椅扶手上的蟠龍雕刻,指節泛白,每一聲輕叩都如同重錘,砸在殿內眾臣的心口,他沒有立刻發話,只是冷眼看著薛懷安拙劣的掩飾,眸底的寒意一寸寸加深。

他早已在三日前便收到密報,工部左侍郎薛懷安勾結河道官員,藉著暮春江南修河、防汛固堤的由頭,虛報用料、虛增人工,剋扣截留朝廷撥下的三十萬兩修河銀錢,中飽私囊,將本該用於加固堤壩、疏浚河道的官銀,盡數挪去購置田產、鋪建私宅,甚至暗中賄賂朝中同僚,妄圖掩蓋貪墨行徑。江南本就多水患,恰逢暮春轉夏、梅雨將至,堤壩若不及時修繕,一旦暴雨連降,沿岸數十萬百姓便會流離失所,良田盡毀,民生疾苦,竟被此人視作斂財的良機,這般視國法如無物、視百姓如草芥的行徑,早已觸了藍忘機的逆鱗。

“薛懷安,”藍忘機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殿宇的冷冽威嚴,字字如冰刃,落在殿內每一處,“江南河道修繕,朝廷三月前便下撥三十萬兩官銀,明令專款專用,限期暮春末完工,你今日呈上的賬冊,字跡潦草、賬目混亂,連最基本的石料、木料、人工開銷都對不上,你告訴朕,銀錢,去了何處?”

薛懷安渾身一顫,頭磕得更重,金磚地磕得他額頭生疼,卻只能強裝鎮定地辯解:“陛下明察!江南近日陰雨連綿,石料運輸受阻,價格翻番,人工也因農忙難尋,銀錢著實不夠用,臣絕無半分貪墨之心啊!”

“不夠用?”藍忘機猛地抬手,將御案上早已備好的密摺與查核的明細賬冊狠狠擲下,明黃的密摺摔在薛懷安面前,紙張散開,裡面清清楚楚記著他貪墨銀錢的每一筆去向、購置的田宅位置、賄賂官員的名單,鐵證如山,“朕命刑部尚書聶明玦三日前便派人南下核查,河道沿岸百姓聯名上書,控訴堤壩偷工減料、官員中飽私囊,你口中的陰雨阻路、用料漲價,全是一派胡言!三十萬兩官銀,真正用在河道上的不足五萬兩,其餘二十五萬兩,盡數入了你薛懷安的私囊!”

話音落,殿內死寂一片,眾臣皆垂首屏息,無人敢言。聶明玦適時出列,手持查核卷宗,沉聲將薛懷安貪墨的始末、人證物證一一稟明,聲音鏗鏘,句句屬實,將薛懷安的罪行擺得明明白白。暮春的風捲著槐花香再次飄入殿內,卻被這滔天的怒意與凜冽的國法衝得無影無蹤,金磚地上的薛懷安面如死灰,渾身癱軟,再也無力辯解,只能癱伏在地,口中反覆喊著“陛下饒命”。

藍忘機站起身,淡藍色的朝服下襬掃過龍椅前的玉階,周身檀香驟濃,帶著帝王盛怒的壓迫感席捲整個太和殿,他居高臨下,目光掃過殿內眾臣,冷聲道:“國之銀錢,取之於民,用之於民,江南百姓飽受水患之苦,盼著朝廷修繕堤壩,安度夏汛,你薛懷安身為朝廷命官,不思為民謀福,反倒視民生為兒戲,視國法為無物,剋扣賑災修河銀錢,貪墨成性,膽大包天!”

“朕登基以來,一再重申吏治清明,嚴懲貪腐,爾等卻置若罔聞,以為可以瞞天過海?”藍忘機聲音陡然拔高,怒聲震得殿內樑柱似有微顫,“今日,朕便拿你薛懷安立威,以正朝綱!革去工部左侍郎一職,交由刑部嚴審,徹查所有關聯官員,貪墨銀錢盡數追回,抄沒全部家產,罪連九族,以儆效尤!”

“另外,”他目光掃過工部與戶部眾臣,冷冽的眼神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,“即日起,各部錢糧開支,一律三重核驗,御史臺每日巡查,但凡有貪腐瀆職、欺壓百姓者,無論官職高低,一律嚴懲不貸,絕不姑息!暮春轉夏,民生為本,誰敢動百姓的活命錢,朕便要誰的命!”

薛懷安被殿外侍衛拖走時,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,殿內依舊死寂,眾臣皆躬身領旨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藍忘機重新坐回龍椅,指尖依舊緊繃,眸底的怒意未消,只是稍稍平復了氣息,沉聲道:“其餘政務,繼續奏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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