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藥湯沒過魏無羨的腰肩,細密的藥力順著肌膚肌理緩緩滲入四肢百骸,昨夜殘留的痠軟酸脹一點點被撫平,連乾澀沙啞的喉嚨都舒緩了不少。
他微微闔著眼,肩頭徹底放鬆,任由暖意包裹著自己,鼻尖縈繞著冷杉與牛奶交融的清甜氣息,安穩得讓人心安。泡了約莫半刻鐘,周身的疲憊散去大半,腦子也徹底清亮通透。
魏無羨緩緩睜開眼,水霧沾在纖長的睫毛上,凝成細碎的水光,朦朦朧朧地望著身前立著的人。
藍忘機始終靜靜站在浴桶邊,身姿挺拔清雋,一身素色家居襯得他眉眼溫潤如玉,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離,眼底只剩滿溢的繾綣溫柔。他不曾移開目光,寸寸落在魏無羨泛紅的眼尾、柔軟的發頂,細細描摹著懷中人的模樣,生怕錯過他半分神情。
水汽蒸得魏無羨臉頰發燙,被這般直白又深情的目光久久注視,心底的羞怯又悄悄翻湧上來。他微微偏過臉,聲音帶著剛泡過熱水的軟糯沙啞,細細小小地開口:“你出去吧。”
藍忘機垂眸看著他,指尖輕輕抵在浴桶邊緣,聲線低沉溫柔:“為何?”
“我、我泡好了。”魏無羨指尖輕輕撥弄著溫熱的藥湯,濺起細碎的水花,耳尖紅得通透,“我要起身穿衣服了,你先出去好不好?”
少年的語氣帶著幾分軟糯的懇求,像撒嬌,又帶著十足的羞澀。
可藍忘機分毫未動,眉眼沉靜溫柔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,卻又極盡輕柔:“我給你穿。”
這句話落,魏無羨整個人都僵住了,猛地轉過頭看向他,眼眸瞪得圓圓的,水汽氤氳的眼底滿是錯愕與羞赧,臉頰瞬間紅透,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根。
“不行!”他立刻出聲反駁,語氣急了幾分,帶著濃濃的窘迫,“不用、我自己可以的!你快出去!”
他渾身還是軟軟的,雖能勉強坐直,卻依舊沒什麼力氣,只能微微繃緊身子,擺出抗拒的模樣。可這般虛弱的推辭,落在藍忘機眼裡,只顯得格外嬌軟。
藍忘機微微俯身,清冷的眉眼湊近,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覆著薄汗的額角,尾音輕輕上揚,帶著一絲淺淺的誘哄:“嗯?”
單一個輕緩的鼻音,低沉繾綣,自帶蠱惑人心的力道,瞬間就讓魏無羨的心跳亂了節奏。
他被他看得渾身燥熱,手足都無處安放,只能攥緊桶邊的防滑軟墊,耳尖燙得驚人,固執地重複:“我真的自己可以穿,不用你幫忙……你出去嘛。”
藍忘機眸光沉沉,落在他泛紅的肌膚、侷促躲閃的眼眸上,語氣認真又溫柔,帶著極致的寵溺:“我想給你穿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,沒有強硬的逼迫,只有滿心滿眼的心甘情願,溫柔得讓人根本無從反駁。
魏無羨徹底被噎住,臉頰滾燙,羞得恨不得埋進溫熱的藥湯裡,良久才咬著泛紅的下唇,小聲嗔了一句:“你怎麼這麼……不要臉。”
聲音細若蚊吟,軟乎乎的沒有半點戾氣,與其說是責怪,不如說是害羞至極的嬌嗔。
藍忘機聞言,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,那笑意淺淺漾開,消融了所有清冷,添了幾分溫潤的暖意。
魏無羨抵不過他的執拗,也抵不過自己心底那點莫名的悸動,更別說渾身痠軟,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掙扎。最後只能別過通紅的臉,耷拉著眉眼,默認了他的舉動,一副任由擺佈的乖巧模樣。
見他順從,藍忘機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。
他俯身,小心翼翼將魏無羨從浴桶中抱起,用提前備好的柔軟幹巾,細細拭乾他身上的水汽,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至極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只有純粹的照料,無半分輕佻褻瀆。
擦拭乾淨後,藍忘機取過一旁疊放整齊的衣物——是他自己的一件純白色真絲襯衫。
料子柔軟冰涼,帶著淡淡的冷杉清香,是獨屬於藍忘機的乾淨氣息。
他抬手,一件件替魏無羨穿好。寬大的襯衫罩在魏無羨纖細單薄的身形上,瞬間顯得格外空蕩,衣襬長長垂到大腿中段,寬寬的領口鬆鬆垮垮,微微歪斜,露出精緻的鎖骨,袖口更是長出一大截,堪堪包住他整隻手掌,只露出半截纖細的指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