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針堪堪指向五點,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。
藍忘機結束了整場會議與收尾洽談,褪去了談判場上的凜冽氣場,一身深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利落,眉眼間卻染著歸來的溫柔暖意。他抬手鬆了松領口微緊的領帶,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向了辦公桌前的少年。
魏無羨正支著下巴發呆,指尖無意識撥弄著桌上光潔的玻璃杯,聽見動靜立刻抬眸,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,所有百無聊賴都一掃而空。他立刻從寬大的總裁椅上起身,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。
“結束啦?這麼準時。”
藍忘機伸手穩穩接住他撲過來的輕晃身形,掌心順勢覆上他的後腰,輕輕托住,指尖細緻地摩挲了兩下,確認他沒有不適,才低眸看著他柔軟的眉眼,聲線溫潤:“說了五點之前陪你過來。”
說話間,他垂眼瞥見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疑惑,像是攢了滿腹心事,便順勢抬手揉了揉他蓬鬆的黑髮,語氣縱容:“在想什麼?”
魏無羨抿了抿唇,猶豫了一瞬,還是忍不住開口發問,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好奇:“藍湛,你辦公室儲藏室裡那幅畫,是怎麼回事啊?那明明是我的畫風,可我完全不記得自己畫過。”
藍忘機眸色微頓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光,藏起了深處綿長的情愫,沒有直白細說緣由,只是抬手拂去他臉頰旁一縷凌亂的碎髮,回答得模稜兩可:“是你畫的,很早之前了。彼時你年紀尚小,隨性落筆,轉頭便忘了,我看著喜歡,便收了起來。”
魏無羨怔怔看著他,心裡的疑惑並沒有完全消散。很早之前?他怎麼半點印象都無?可藍忘機神色溫和從容,不像是說謊的樣子。
他還想再追問兩句,小腹忽然輕輕泛起一陣熟悉的酸脹,將心底的好奇暫時壓了下去。只好暫且壓下心底的謎團,暗暗想著日後再慢慢磨他問清楚,抬眼道:“先不想這個了,我們去研究所吧。”
“好。”藍忘機順從應聲,自然牽住他細軟的手,十指緊扣,掌心溫熱安穩。
二人簡單收拾過後,一同離開頂層辦公室。思追與景儀早已備好車輛在樓下等候,一路平穩驅車,朝著城郊的溫氏專屬研究所駛去。
溫氏研究所清幽安靜,遠離市區喧囂,滿園綠植蔥鬱,空氣清新怡人,是專門為 Oga 調理身體、做專屬體檢養護的私密院所,安保嚴密,環境雅緻。
車子停穩後,藍忘機先下車,繞到副駕替魏無羨開門,護著他彎腰下來,牽著他的手緩步走入大廳。
熟門熟路走到專屬問診區,一道溫婉知性的身影早已在室內等候。溫情一身乾淨的白大褂,眉眼溫柔沉靜,氣質幹練又柔和,見兩人進來,立刻放下手中的病歷本,抬眸露出淺淡笑意。
“阿羨來了。”
魏無羨看見她,眉眼瞬間柔和下來,鬆開藍忘機的手快步走上前,語氣帶著親暱的熟稔:“溫情姐姐!好久不見。”
他環顧一圈空曠安靜的診療大廳,沒看見熟悉的身影,忍不住隨口問道:“對了,外婆呢?沒在研究所嗎?”
溫情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,語氣溫和回道:“外婆最近清閒,去家主那邊小住幾日了,幫著打理那邊的瑣事,暫時不在這邊。”
“哦,這樣啊。”魏無羨瞭然點頭,也沒有再多問,隨即收斂了嬉笑的神色,輕輕蹙著眉,抬手輕輕按了按小腹,認真道,“那溫情姐姐,你幫我檢查一下吧。”
溫情本就心思細膩,一眼就看出他神色微微倦怠,不似往日活潑,當即斂了笑意,語氣帶著關切:“怎麼了?是身體又哪裡不舒服了?之前調理的不適感不是已經好多了嗎?”
“倒不是大問題,就是……”魏無羨臉頰微微一紅,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開視線,聲音放輕了許多,“就是小腹一直隱隱發酸、脹脹的,斷斷續續好一陣子了,總有點彆扭。”
溫情瞬間明白了大半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,卻沒有多問緣由,只溫柔叮囑:“行,跟我進裡間休息室,我給你仔細檢檢視看。”
說罷,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藍忘機,語氣坦然專業:“藍先生,你在外間稍等片刻,裡面是 Oga 專屬檢查室,不便外人進入。”
藍忘機微微頷首,眼底滿是對魏無羨的擔憂與妥帖,輕聲囑咐:“麻煩溫醫生多費心,有任何情況隨時告知我。”
“放心,我有數。”
溫情應聲,隨即伸手輕輕扶住魏無羨的胳膊,將他緩緩帶入內側私密休息室,輕輕合上了房門,隔絕了外間的視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