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往屋裡喊“娘,是嬸子和大姐姐來了”,一邊快步跑去開門,熱情地引著兩人往裡走。
穀子娘扶著牆慢慢走出來,臉色蒼白得像紙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,看到她們,勉強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。
“你身體不舒服怎麼還出來了?”
惠娘連忙把籃子塞給慕知微,快步上前扶住穀子娘,“我聽孩子們說你病了,就跟蕎妹來看看。”
慕知微跟在後面,悄悄打量著穀子娘——腳步虛浮,眼神無神,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苦悶。
“穀子,你吃午飯了嗎?”慕知微輕聲問。
穀子點點頭:“我喝了碗稀飯,娘說沒胃口,一口都沒吃。”
“這籃子裡有豆渣餅和肉乾,去盛兩碗稀飯,跟你娘一起吃點。”
慕知微說著,輕輕推了推他,穀子這些天一直擔心孃的身體,聽到這話,下意識就帶著她往灶房走。
灶房不大,就一個土灶臺,靠牆擺著幾個陶罐和一摞粗瓷碗,擦得乾乾淨淨。
穀子盛了兩碗稀飯,碗裡的米粒不少,熬得軟爛,不是那種能數清米粒的清湯寡水。
慕知微拿了兩雙筷子,跟著穀子回堂屋。
堂屋裡靜悄悄的,惠娘正低聲跟穀子娘說著話,臉色有些凝重,看到她們進來立即停下來。
慕知微佯裝沒察覺,把籃子裡的碗一一擺出來:金黃的豆渣餅,幹香的肉乾,一碗酸豆角。
她把一碗稀飯挪到穀子娘面前,笑著說:“嬸子,這是我娘特地給您做的,說您沒胃口,吃點酸豆角開開胃。”
“對,你嚐嚐,我現在的手藝可好了!”惠娘不由分說把筷子塞進穀子娘手裡,又拍了拍她的手,“快吃,吃好了讓蕎妹給你把把脈。穀子還小,你可得保重身體,將來還要看著他娶媳婦、抱孫子呢。”
提到孫子,穀子孃的眼睛亮了亮,臉上的鬱氣消散了些,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她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酸豆角——酸爽的味道在嘴裡炸開,瞬間喚醒了沉寂的胃口。
她連連點頭:“好吃!真開胃,這下真覺得餓了。”
說著就端起稀飯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
穀子見娘終於肯吃飯,臉上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輕鬆的笑容,也拿起餅,就著稀飯大口吃起來。
惠娘臉上滿是驕傲,笑著說:“那可不!古東家都說了,這酸豆角可好賣了。城裡的老爺夫人苦夏沒胃口,來上一小碟,立馬就想吃東西了。”
穀子娘:“你們也吃,穀子,去拿兩雙筷子……”
穀子剛放下筷子要起身就被慕知微攔住了:“我們不餓,中午吃得飽,你們安心吃,不用招呼我們。”
“娘,吃肉!”穀子夾了一片煎肉放進他孃的碗裡。。
穀子娘就要把肉夾回兒子碗裡,就看到兒子已經夾了一片吃起來,她只好自己吃。
濃郁的肉香在嘴裡炸開,瞬間驅散了嘴裡的寡淡,穀子娘驚訝地睜大眼睛:“這是豬肉?怎麼這麼好吃?”
“就是豬肉,是蕎妹做的。”惠娘笑著解釋,“用調料醃過,放太陽底下曬到半乾,再用油煎一煎,香得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