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……”
一聲“舅舅”,輕緩卻清晰地傳入洛臨川耳中。
他猛地一怔,所有的負面情緒瞬間煙消雲散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,看向慕知微的眼神里,滿是慈愛與欣喜,連眼眶都微微泛紅。
開了口,後面的話便沒那麼難了。
慕知微先說孟老大之所以把自己當女兒帶回家,就是因為惠娘還不知道親生女兒蕎妹已經沒了,如果她知道這個訊息會承受不住這個打擊。
當時,她也是被孟老大從運河裡撈出來的,無處可去,便替了孟蕎妹的身份。
現在作為孟家的大女兒,她會孝順父母教養幼弟。
在幼弟沒有成人之前,她不會離開孟家,當然,往後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,這是她目前的想法。
洛臨川心中滿是不贊同——洛家的千金,身份尊貴,怎麼能窩在一個小山村裡,做個普通農女?
可他看著慕知微眼底的堅定,到了嘴邊的勸阻,終究念成了長嘆。
慕知微看出他的心思,繼續補充道:“這幾年,幾個弟弟都會在家讀書、歷練。等日後有機會,我會親自去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。”
說著,她又想起二老的身體,語氣柔和了幾分:“我略懂一些醫術,方便的話,舅舅回去後,把二老的脈案寄給我,我給二老配一些養身體的藥丸。”
洛臨川望著慕知微,看著她眉眼間的堅定,心中明白,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說服她。
她有自己的主見,有自己的規劃,若是強行干涉,反倒落了下乘,也傷了彼此的情分。
下屬此前說的沒錯,這孩子,不是任人擺佈的小丫頭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終究是妥協了:“罷了,此事暫且不議,先找到知衡再說。”
說罷,他抬眼吩咐身邊的婢女:“去,把筆墨紙硯拿過來。”
婢女應聲退下,不多時便取來筆墨。
洛臨川提筆,很快寫了兩份脈案。放下筆,推到慕知微面前。
“這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最近的脈案,這兩年大致都是這個情況,唯有季節變換時,會犯些舊疾,身子便會更虛上幾分。”
旁邊立著一眾伺候的婢女侍從,有些話不便直白言說,洛臨川未明說,只在脈案上細細標註了二老的隱疾與禁忌。
慕知微拿起脈案,凝神細讀。
待看完脈案,她又針對性地問了些細節——關於二老的飲食偏好、日常用藥的劑量,還有平日裡的作息習慣。
洛臨川耐心作答,沒有半分不耐煩,句句詳盡。
幾句話下來,他心中已然察覺,外甥女的醫術造詣,堪比宮中御醫,這般精準的問診與細緻的考量,絕非尋常懂些醫術的女子能做到。
慕知微也從洛臨川的回答中,漸漸看清了他的為人。
他看似高高在上、威嚴十足,手握洛家偌大的攤子,日夜操勞,可對父母的關心卻半點沒有落下,事事記掛,足見是個孝子。這般看來,洛家的家風,應當差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