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祖母緩緩追憶:“你姑奶奶最喜歡這花盛放時的熱烈絢爛,便是凋零落幕,也是熾烈火紅,風骨不改。”
慕知微恍然想起,自己曾在府城英王府別院見過鳳凰花。
此花盛放之時,火紅熱烈無比奪目,可太過極致的絢爛,反倒隱隱透著盛極必衰的落寞,讓人無端心生悵然,是以她不喜。
“這鳳凰花並非我大齊本土花種,是你姑奶奶當年出海遊歷帶回。第一株花苗她親手種在寧壽宮前。先太后疼她,她深知太后必定喜愛,便將這獨一無二的第一株種在寧壽宮前。後來英王爺出海又尋回第二株,移栽在英王府別院。聽聞宮中那一株年年盛放,花開之時如火如荼,絕美無雙。”
洛祖母輕聲說著過往舊事,抬手緩緩開啟桌上的木盒,盒子裡是一整套雕著鳳凰花紋的精緻頭面首飾,華貴雅緻。
頭面上鑲嵌著一顆顆色澤透亮的紅寶石,色如盛放的鳳凰花,形制精緻繁複,華貴絢爛,奪目得有些晃眼。
慕知微腦海裡瞬間勾勒出畫面——那位張揚肆意的洛家姑奶奶佩戴這套頭面的模樣,定然同鳳凰花一般,熱烈明媚,絕色張揚,風骨灼灼。
“好美。”
洛祖母手指虛虛拂過首飾:“你姑奶奶最喜歡這套頭面,可她一生只佩戴過一次,就是當今聖上登基那日。”
望著寶石那抹濃烈豔麗的赤紅,慕知微心底無端湧上一縷淡淡的悵然與憂傷,說不清來由。
洛祖母輕輕嘆了一口氣,緩緩合上木盒,收了眼底的哀思。
慕知微將這隻盒子挪到身側,順著老人的示意拿起第二隻木盒。
盒子裡是一對手串,做工精巧,盤出圖案的材質很特殊。
慕知微湊近端詳,洛祖母笑著開口解惑:“材質同你那根斷鏈一模一樣,是專供皇室血脈的特殊料子。”
慕知微瞭然抬眸看過去,洛祖母拿起手釧,拉起她的手腕為她佩戴。
“你回慕家後,免不了要進宮。項鍊不能隨便拿出來,以後就戴這對手釧。宮裡趨炎附勢、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數不勝數,有這副皇室信物傍身,底下之人不敢怠慢你。”
手釧觸感溫潤清涼,看著像美玉,卻比尋常玉石更加細膩厚重。器身紋路嵌著特殊的材質,圖案似鳳凰花,又糅合了別的圖騰,虛實難辨。
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底,慕知微清清楚楚感知到,洛家人是真的為她著想。
“這是什麼圖騰紋樣?”
慕知微晃著手釧問。
“專為你姑奶奶量身設計的,糅合了她最愛的鳳凰花紋樣與皇室專屬圖騰。這紋樣規制,只有正統皇室血脈方能使用,多了鳳凰花,就是你姑奶奶的專屬。”
接下來幾隻木盒,裡面盛放的皆是這種特殊皇室材質的首飾。
第一盒頭面,是洛祖母對女兒的念想;餘下四盒首飾,老人全數贈予慕知微。
慕知微推辭:“祖母,知微拿這一對手釧就足夠了。”
洛祖母笑了:“你姑奶奶生前留有遺言,這些遺物家裡後代誰能派上用場便盡數贈予誰。若是洛家後輩有人踏入深宮,這些物件便是最後的依仗。”
“姑奶奶當真是心思通透,步步籌謀。”
“她聰慧絕頂,可也看不透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