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瑛蘿應聲:“那奴婢這就去安排著?”
“倒也不用你一個掌事女官親自跑這一趟,沒得叫旁人以為本宮太過抬舉襄陽宮了。”夏婉寧視線轉向殿外:“回頭叫知素去就行了。”
瑛蘿應道:“是,那太醫院那邊,娘娘還要叮囑一下嗎?”
“太醫院啊……”夏婉寧心裡確實想過,可並不是想要叮囑,而是希望能儘快得知齊陽妃懷的是男是女,正好瑛蘿提起來,夏婉寧便順著說:“你不時遣人去問問情況便是,特別叮囑一下每日去請脈的輪值太醫,一定要詳細記錄脈案。”
聞言,瑛蘿心下了然,原想要轉身出殿去吩咐,但看她好似還有話沒說完,便微微躬身,侍立在旁等著她接下來的話。
“對了,還有一事。”夏婉寧果然還有話說,瑛蘿連忙應道:“娘娘,您吩咐。”
“那個裴貴人……就那麼關在冷宮了?”夏婉寧手指摩挲著茶盞的邊沿,悠悠的眼神似乎有些出了神。
“回稟娘娘,陛下是這個旨意。”瑛蘿回話:“前些日子,來祿就來稟過,說是聖旨裡沒有言明,是陛下不想讓旁人非議太過涼薄。”
“接連處置了一個皇子,一個公主,又將兩位嬪妃打入冷宮,還差這一個嗎?裴國府上下謀逆大罪株連九族,沒想到陛下對裴靜怡手軟,竟還念著一絲情分?沒有連帶著處死,卻只是打入冷宮……呵。”夏婉寧冷笑了一聲:“如今數日陛下都不曾來鳳儀宮了,想必是有人在私底下給御書房傳了些不該傳的訊息。”
“娘娘,想來陛下也是長情的……”瑛蘿看得出夏婉寧此刻心中寒意,連忙勸慰:“大約是今日政務繁忙,又趕上了……”
“長情?”夏婉寧視線轉到她身上,瑛蘿連忙垂首,夏婉寧淡淡開口,語氣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怨氣:“若是長情,本宮如何會有今日這般難處。”
瑛蘿眼明心鏡,她所謂的難處,是立儲一事、亦或是後宮寵愛,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瑛蘿看得出現在的帝后之間,已沒了從前的信任,便也不好再多言半句。
“罷了,裴國府上下都沒了,留她一個裴貴人,也無傷大雅。”夏婉寧緩緩長嘆一口氣:“為了陛下的‘長情’,明日親自跑一趟,給那邊的宮人吩咐下去,雖是冷宮,可裡面那幾個廢妃都需按照她們的位分發放膳食,不可在這上面剋扣了去,免得叫人拿了本宮治宮不嚴的把柄。”
說罷,夏婉寧視線望向虛掩的窗欞,好似透過那條細縫,能看到宮外的天空一般。
隨著她視線的方向,一路越過重巒疊嶂,掠過雲翳州與青陵州廣袤的土地,懸在天空的那一盞明月漸落,再次換上了灼眼的暖陽,直至那最南邊地界的雲澤州,更是另一番讓人難以想象的場景。
與盛京城大不相同的蓉華城,氣候遠比那邊更溫潤潮溼,四季更是花木繁盛不衰,即便在這樣的冬日裡,城內依然綠意蔥蘢,夾雜著各色綠植和繽紛花卉,點綴得這座富庶之城有種令人頹靡的、醉生夢死般的浮華。
城中心最寬闊氣派的那條“積善大街”的東首處,矗立著一座佔地面積極廣的府邸。
高聳的朱門配以閃耀的金銀質的門釘,門前一對玉質的石獅猙獰威武,襯得匾額上“夏國府”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格外華麗刺目。
時近午時,府內卻是一片笙歌鼎沸之景,後花園巨大的水榭臺上,正在舉辦一場奢靡無度的酒宴。
數十名衣著華麗的賓客落座席位之中,皆是這蓉華城及雲澤州內有頭有臉的官員和富商圍坐其間,每人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山珍海味、美酒佳餚。
在這眾人落座的中央空地處,一隊身著輕紗、身姿曼妙的清倌伶,隨著靡靡樂聲翩翩起舞,眼波流轉,媚態橫生。
這些伶人與城中青樓那些女子略有不同,青樓裡的伶人,皆是賣藝又賣身的,被稱作彩倌伶,而這些,皆是從清樂坊教坊裡特意請來的清倌伶。
這清樂坊的規矩大,從他們教坊出來的人,下等清倌伶是入不了清樂坊的大門,最後只會被轉賣至其他青樓。
但除了這下等清倌伶外,其餘分為中等、上等和特等,其第一準則就是嚴禁她們賣身,只可以才藝取悅客人。
可雖說她們皆是賣藝不賣身,但每個清倌伶都會被明碼標價,倘若有客官看上,可以按價買走,也算是為其贖身。
而今日,這夏國府裡請來的皆是中等清倌伶,更有幾個是上等,其妖嬈魅惑的舞姿,不禁令在座眾人痴迷其中。
就在這眾人圍坐的主位之上,歪坐著一個年約五旬、身材肥碩的男子,那白淨的臉面下,掩不住期間浮腫下垂的眼袋,可見其長期縱慾和懶惰的做派,可即便如此疲態,卻也難掩他此刻正閃著精光又毫不收斂的狂放眼神。
主位之人頭戴赤金冠,身穿絳紫色織金錦袍,腰束玉帶,其上更是綴滿了各色寶石,舉杯飲酒間,又可見其手指上更是戴了四五枚碩大的戒指,或是翡翠、或是瑪瑙、或是金銀珠玉……那一身的珠光寶氣,俗不可耐。
。秦楚夏——長兄的寧婉夏主之宮中坐穩,裡宮皇城京盛在遠是正人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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