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赤昭華動作不急不緩地向赤帝行了一禮,隨即又轉身與宣赫連和藺宗楚斂衽一禮。
“華兒,起來說話。”赤帝抬手虛扶了一下,這聲音明顯與剛才相較柔和了許多,打量著她這一身孝服,心中難免又升起一絲傷感。
赤昭華那一身素白的孝服似乎染上了些許陽光,在赤帝面前竟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金暈,滿頭的烏髮只有一根素銀簪子規矩地綰起,鬢邊那一朵白絹花像是正在與赤帝訴說赤昭華的哀傷,絲毫未施粉黛的面容上,眉宇間還隱隱帶著連日悲傷後的憔悴,可那雙被淚水滌淨的眸子裡,反倒是映出了一種澄澈而鑑定的光芒。
如此細微末節之處,看在赤帝這個父親的眼中,更是多添了幾分心疼和憐愛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,只得先是一陣噓寒問暖,可不經意間又提到了今晨在鳳儀宮為夏婉寧祭拜頭七之事。
赤帝忽然收口,心中暗道不妙,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,莫名的又與赤昭華提起了傷心事,以為她又要因此落淚。
可沒想到的是,赤昭華非但沒有再哭,反而眼底露出了更見堅毅的神色,不禁更讓赤帝心中一緊。
經歷過這些事後,那個單純懵懂的小女兒,終於不復存在了,現在站在御書房裡的赤昭華,幾經風雨之後,已經蛻變成了一名真正的公主。
這是令父親心酸的成長,也是令赤帝欣慰的成熟。
赤昭華似乎已經看出了赤帝有事與她商談,否則宣赫連與藺宗楚也不會同在御書房等著她了,寒暄半晌,她終是按耐不住,先開了口:“父皇,可是有事要與兒臣吩咐?”
“啊……?”赤帝忍不住脫口驚道,沒想到竟然是她先問起,不由得一怔,看向藺宗楚。
這眼神的含義不言而喻,藺宗楚便向赤昭華淺行一禮,將方才議定出使乾輝、已經議定了正使和副使人選一事,簡明扼要地向赤昭華說了一遍。
靜靜聽完整件事後,赤昭華只沉默了片刻,或者更短,便抬起頭,目光轉向宣赫連:“皇姐夫,你已經應了此事?出任副使?”
宣赫連向赤昭華拱手回道:“回七公主殿下,下臣已經應諾陛下,定會護殿下週全!”
赤昭華點點頭,沒有作答,微微垂下的眼眸不知心中在作何想法,再抬眼便是看向赤帝:“父皇,除了兒臣和皇姐夫,使團裡還安排了什麼人隨行,可有定下?”
沒有答應,但也沒有拒絕,反而直接問起了隨行人員,這樣的回答叫赤帝又是一愣:“事出緊急,所以尚且還未議定其他人選——”
“玄鏡巡案使於大人,將與使團同行。”宣赫連一邊向赤帝躬身致以歉意,一邊插話。
在赤帝面前敢這般隨意打斷插話了,除了那等沒有眼力見兒的下臣外,也就只有單老、藺宗楚,和從前的宣老王爺了。
現在宣赫連這麼急匆匆的插話,雖然看似無禮,可他向赤帝致以歉意的眼神中,還有一絲言外之意——請赤帝親口確認,讓寧和與使團隨行一事。
而赤帝也在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,並且心中也在這一息之間便衡量了大局利弊,立刻應了下來:“正是,今日還議定了一人,就是那位幾次於你護駕的玄鏡巡案使於雯,此人才學謀略可與藺卿比肩,加上他身懷武功,有他在使團中,朕也多放一分心。”
“於大人也去?”赤昭華聽到這個訊息,眼前頓時一亮:“父皇與他何職?”
這一問來得突然,畢竟真正確定要寧和隨行使團,是剛才宣赫連追問插話之下臨時決議的,這麼短時間裡,並沒想好要給他在使團裡安排個什麼樣的官銜職位,畢竟他是平寧太子,若是安排那些總管的職,便要忙碌得顧不上赤昭華,若是安排護送侍衛或押車小兵,那赤昭華大抵也是不願意的。
就在赤帝為難之際,藺宗楚反應迅速,急忙向赤昭華回話:“回七公主殿下,陛下為於大人指派了參師一職。”
“參師?”赤昭華聽著有些懵懂,看看藺宗楚,又看看赤帝。
赤帝向她點頭肯定,藺宗楚便繼續解釋道:“也就是專為使團出謀劃策的謀士,這算是陛下特意為七公主殿下專設的一個官銜,只怕是七公主殿下出使他國被人欺負,這才安排了兩位陛下信重之人護在殿下左右。”
“參師……”赤昭華重複著這個從未聽過的官銜,看著赤帝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“正是!”赤帝毫不猶豫地點了頭:“若不是有這兩位賢能護在華兒左右,父皇怎麼能輕易委任你擔當這個正使之職!”
赤帝與藺宗楚之間的對話,向赤昭華透露了幾個關鍵的資訊:
第一,寧和必將與使團同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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