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后大典,定在三日之後。
這三日,皇宮上下如同繃緊的弓弦,忙碌喧囂, 處處張燈結綵,紅綢鋪地,禮樂之聲日夜演練,試圖營造出普天同慶的喜慶之感。
被軟禁在華麗牢籠中的方多病,度日如年。日日夜夜,生怕自己清白不保。
年糕還算有點良心,食水都是她送的,可每一次,年糕那小眼神看著他都似笑非笑。
風多病還吃的下去嗎?
特孃的,還不如換一個人。
不過年糕倒是悄悄帶來不少訊息,什麼他爹為了這個兒子已經對角麗譙低頭,他娘天機山莊原本支援百川院,現在也不得不偃旗息鼓。
百川院那邊和朝廷的人目前對峙,兩方人馬還算剋制。
不剋制也不行,除非真想打起來。
朝廷的人也怕死,江湖人,尤其是武力高強的江湖人,人家是打不過軍隊,但偷襲可都是一把好手。
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誰不惜命?好不容易做到如今這個位置,難道真的願意被江湖人追殺?
除非有死命令,否則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。
這些訊息讓方多病心頭沉甸甸的,既為父母的處境感到揪心,又因自己成為掣肘而無比自責。 所幸,角麗譙似乎真的將方多病給“遺忘”了。
另一邊。
笛飛聲每日都不給角麗譙好臉色,能給好臉色也就不會是笛飛聲了,角麗譙一點也不在意。每日盛裝必來,樂此不疲。
她似乎格外享受笛飛聲那冰冷憎惡的眼神。
她在他面前談論朝局,炫耀權勢,甚至故意說起如何“關照”方多病,欣賞他眼中壓抑的怒火,如同欣賞籠中猛獸徒勞的掙扎。
終於,封后大典當日。
天色未明,整個皇宮便已甦醒。 鐘鼓齊鳴,儀仗陳列。
從宮門到正殿的御道鋪上了嶄新的紅氈,兩側甲士林立,旌旗招展。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按品級肅立於大殿前的廣場之上,黑壓壓一片,寂靜無聲。
吉時將至。
韶樂大作,莊嚴恢弘。 宮門次第洞開,皇帝的龍輦先行,隨後是皇后的鳳輦。皇后的鳳輦。 比龍輦更寬大,更華麗,金漆玉飾,珠圍翠繞。
角麗譙今日盛裝,頭戴九龍四鳳冠,身著繡金蹙鳳曳地長袍,通身珠光寶氣,華美不可方物。
她端坐於鳳輦之上,面覆珠簾,容顏若隱若現,只露出一雙描畫精緻的眼眸,顧盼之間,本該是母儀天下的端莊威儀,卻硬生生被她演出了幾分妖異的豔色與睥睨眾生的野心。
她微微抬著下巴,接受著道路兩旁跪拜的宮人與侍衛的朝賀。
典禮在太極殿前的丹陛之上舉行。 皇帝先於寶座就坐,眼神卻直直的,期盼的看著角麗譙。
角麗譙則在內侍監的唱喏和女官的攙扶下,緩緩步上丹陛,每一步都沉穩的踏在鋪著紅毯的御階上。
繁複的冊封儀式一項項進行。角麗譙一絲不苟地行禮、叩拜,姿態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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