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善長老實閉嘴,他就是不知道才問的嘛!
“不交,自然是有不交的理由,如今梁媽媽到了陸江來手上,此案重審勢在必行。一旦楊氏身份被徹底砸實,你們以為,倒下的只會是一個楊家?”
“當年一手經辦、審理此案的徐嵩,批准最終定案的蔣益謙,如今一個是坐鎮臨霽的知府,一個是統轄一省的巡撫!十年過去,他們早已不是當年的微末官吏。榮善長,你倒是說說,這個案子,怎麼判?誰又敢判?”
“換成當年知情的你,敢輕易將她交出去嗎?交給誰?又怎能確保,交出去後不會為我榮家招來彌天大禍?”
榮善長臉色一變,“可陸江來只是一個七品知縣,他敢對著兩位頂頭上司下手?”
“他敢。” 榮老夫人忽然開口,斬釘截鐵,“因為他不只是七品知縣,更是天子門生,八府巡按。”
“這才是,我們能容忍他帶走梁媽媽的理由。”否則,現在的楊氏,就是一具死屍。
一直安靜依偎在祖母懷中的榮筠綺,聞言震驚抬頭,他……不是簡單的七品小官?
榮老夫人安撫的拍了拍孫女:“狗急跳牆,困獸猶鬥。”
“楊氏的出現,會讓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,否認楊氏的身份,抹黑陸江來,甚至可能……反咬榮家一口。”
“畢竟,梁媽媽在榮家多年,這是事實。他們很可能會說,是榮家為了某種目的,操控了這個‘假楊氏’。”
“他們敢!” 榮筠茵聞言,柳眉倒豎,一拍身旁小几。
“為什麼不敢?” 榮善寶反問,“生死存亡之際,什麼事做不出來?而且,別忘了,此案背後,還站著徐知府和蔣巡撫。這二位,是絕不會允許十年前定下的鐵案被推翻。那關乎他們的烏紗,甚至項上人頭。他們必然會成為楊家最堅定的後盾,甚至可能親自下場。”
“那......為何......”榮筠茵十分不解,為何任由陸江來帶走此人?
“因為......”榮老夫人深深嘆氣,“楊蘭,是你們大姐姐的乾孃,也是我那好大兒媳留下的爛攤子。”說到這她就生氣。
她早就想處置楊氏了,偏她那心軟的大兒媳,不僅讓寶兒認了此人做乾孃,臨終前還留下遺言,定要將小六託付給楊蘭照顧。
起初她並未聽從,可大兒媳去後那段時日,府中接連出事,險些讓她一下子失去三個孫女……她這才不得不捏著鼻子,保下了楊蘭。
所幸這些年楊蘭還算盡心,將懵懂的小六教養得乖巧可人,從未出過錯。從這一點上說,楊蘭,也算是功不可沒。
“因為梁媽媽,牽扯的不止是楊家,陸江來選中此時發難,他看準了梁媽媽是撬動本省官場的一塊磚,也看準了榮家此刻需要一個‘破局’之人。”
十年過去,榮家早就騎虎難下了。
榮筠綺終於忍不住出聲,“大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陸江來此人,其志不小。所圖絕非僅僅一個‘冤案’真相。他要的,是以此案為突破口,整頓吏治,清掃積弊,立下功勳,為他日後青雲之路鋪石。而梁媽媽,便是他選中的那把最鋒利的刀。”
“那我們豈不成了他的棋子?”榮筠茵急道。
“是互相利用。”榮善寶糾正道。
“楊家這些年仗著與徐知府的關係,在茶行裡沒少擠兌我們,暗中動作不斷。上次茶行之事,背後未必沒有他們的影子。如今更是膽大包天,以為拿捏住一點陳年舊事的把柄,就敢要挾榮家。”
“徐知府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勒索。既如此,不如藉此機會,讓楊家和徐知府,一起……消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