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們聽完這番話,心頭俱是怦怦亂跳,被這平靜敘述下隱藏的兇險與算計驚得背脊發涼。
她們平日裡只知大姐姐執掌家業,手段厲害,卻未曾想,大家頭一次涉及的家族事務,竟涉及官場傾軋、家族存亡。
膽小的榮筠娥一直輕輕拍著胸口,暗自慶幸自己素來謹慎,從不胡亂出頭。
誰知道平平常常的一次祭祖,背後的水竟然這麼深。
“所以,”榮筠書理清了思路,聲音有些乾澀,“大姐姐是故意……放任陸江來帶走梁媽媽?甚至,二姐姐昨日那場鬧劇,說不定......也在大姐的計算之內?”
榮善寶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只是淡淡道:“機會,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陸江來抓住了這個機會,證明他確實有幾分本事和膽色,當斷則斷!”
所以,榮筠綺垂下眼簾,默默想著,自己就是被他斷掉的那個。
“嗯咳。”沈湘靈給榮善寶使了個眼色,差不多得了,還往綺綺的心上插刀子呢。
“表姐,我看得見。”
“哎~”沈湘靈順勢故作輕鬆地轉了話題,“那照這麼說,楊家,還有那位徐知府,豈不是……要玩完了?”
“順利的話。”榮善寶頷首,並未把話說滿。
“還是有可能不順利?”榮筠綺忽然反問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如果陸江來想要藉此擴大此案,你說,扳倒一個延綿幾百年的榮家,會不會更好?”榮善寶的話簡直就像是惡魔的低語。
驚的榮筠綺脫口而出:“他不會的!”
“他,不會。”榮筠綺強調。
“你怎麼保證?”
榮筠綺什麼都保證不了。人心易變,她憑什麼篤定?
“那就沒辦法了?”榮筠茵急道。
“辦法,自然是有的,利益交換罷了,我們給陸江來想要的,陸江來,自然也能給我們想要的。”
現在的問題是,陸江來......想要什麼?
榮善寶喝茶,眼角的餘光掃過榮筠綺。
陸江來恢復身份的當日,便馬不停蹄,前往驛館拜謝恩師許閣老千裡迢迢親臨霽州為他撐持場面、正名立身。
陸江來確是天子門生,此行更身負密旨,領八府巡按之職。他甘願屈居淳安做一個七品縣令,一來是聖人有心磨礪這位年輕的棟樑,二來,則是這霽州地界,著實“不太平”。
區區一樁發還重審的“殺妻案”,十年間竟前前後後折了五名官員下去,要說這裡面沒貓膩,誰信。
偏這十年間栽的官兒太多,以至於無人再敢碰此案。此案,竟然就此成了一樁懸案。
陸江來赴任淳安縣令,一上任,便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橫行鄉里的捕頭劉本。而這劉本,正是臨霽知府徐嵩寵妾的兄長。
為了此人,他和臨霽知府徐嵩對上。逼得徐嵩放話讓他去查衛克簡殺妻案。
豈不知,這正是陸江來來此的理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