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轆轆,駛向淳安縣衙。
車廂內空間不大,陸江來坐在對面,榮筠綺和姐姐坐在一起。榮筠紈有些好奇地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,很快被街上的熱鬧吸引。榮筠綺則一直低著頭,把玩著那把匕首,不知在想什麼。
陸江來幾次想開口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說些別的緩和氣氛?
又怕弄巧成拙。
“那個……”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,低聲道,“縣衙後宅有我單獨闢出的一處小院,很清靜,無人打擾。梁媽媽就在那,我沒關她進大牢。”
“嗯。” 榮筠綺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我……我其實不太會包餃子,剛剛是胡說的。” 陸江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“不過縣衙廚子的手藝尚可,我讓他做些拿手的吃食..…或者,你想吃什麼,我讓人去買?”
榮筠綺終於抬眼瞥了他一下,陸江來訕訕閉嘴。
他拍了嘴巴一下,關鍵時刻不頂用啊!
“你老師……許閣老,是個,什麼樣、的人?”
陸江來隨即明白她是想從側面印證他剛才那些話的可信度。
他沉吟片刻,認真道:“老師其人,正如這匕首,外表質樸,內蘊鋒鋩。為官數十載,兩袖清風,門下學生無數,他常說,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是本分。這把匕首,是師母生前最愛,她曾說,這不是兇器,是‘守心’之器,守的是心底的良知底線,護的是身邊該護之人。老師將它贈我時,只說了八個字——‘但行正道,莫問前程’。”
“綺綺,我敢對天起誓,我陸江來所求之前程,必以‘正道’為基。此案,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,還無辜者清白。絕不會讓榮家,蒙受不白之冤。”
榮筠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鞘上的回紋。
點了點頭。
這倒不像是假話。
姑且……信他一次。
馬車平穩地駛入淳安縣衙後門進入後院。此時,早有差役恭敬候著,見馬車停下,立刻上前擺好腳凳。
陸江來先行下車,正要回身去扶,一直等著他回來的郎竹生已快步上前,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家大人的臉,頓時愣住,脫口低呼:“大人,您的臉……”
陸江來面不改色,抬手隨意揉了揉臉頰,“哦,這個啊。許是近日公務繁忙,疏於走動,有些浮腫,看著像是……吃胖了。”
郎竹生:“……”
就胖......臉?
出門前不是挺正常的嘛?
他嘴角微抽,看著自家大人那本應光風霽月、此刻卻頂著“胖痕”的俊臉,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那掌印還沒消呢!
“少見多怪。”陸江來淡淡瞥他一眼,懶得再多解釋,轉身自然的向下車的榮筠綺伸出手。
榮筠綺卻沒理會他伸出的手,自己提著裙襬穩穩落地。她當然也聽到了方才的對話,目光在陸江來臉上那兩道“胖痕”上掃過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又迅速抿平,只當沒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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