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產?”老人嗤笑一聲,“好幾年都沒啥動靜了,連工人們都走了,也就是佔著這塊地唄。”
謝過老人,王成功的心情更加沉重。
一個早已停產、人員散盡、只剩空殼的企業,在徵收前夕被精準收購,其目的不言自明。
他不甘心,又跑到鎮工商所,亮明工作證,以工作需要為由,查詢了該企業的基本狀態。
工商登記顯示為“存續”,但年報資訊簡陋,最近一次變更就是股權轉讓。
對手做得太乾淨了,所有明面上的手續都無懈可擊。
他收集到的,只是強烈的疑點,而非能夠提交到會議桌上的有效證據。
週一,市委城市更新工作領導小組專題會議在市委常委會會議室準時召開。
市委書記何勇、市長李光明等市領導悉數在座,各相關部門、臨湖區一把手參會。
會議按議程進行,前期議題順利透過。
當進行到審議《水口鎮集體土地上房屋及附屬物徵收補償細則(報批稿)》時,會場的氣氛似乎微妙地緊繃了一些。
何勇書記照例點名:“好,接下來是水口鎮的補償細則,領導小組辦公室先彙報一下初審情況。”
王成功作為辦公室副主任,早有準備。
他打開面前的資料夾,語氣平穩地開始彙報:
“何書記、李市長,各位領導,關於水口鎮的補償細則,辦公室進行了初步稽核。”
“細則整體符合我市相關政策要求,補償標準統一,測算也較為細緻。”
“不過,在稽核過程中,我們發現其中涉及對水口鎮農機修配廠的補償,金額較大,達到1.332億元。”
王成功略微停頓,然後繼續以客觀陳述的口吻說道:
“針對該企業的補償,辦公室也進行了一些必要的核實,該企業提供了上世紀80年代的土地劃撥批文以及後續的產權證明,手續從文字上看是齊全的。”
“但我們也注意到幾個情況:一是該企業股權於去年10月發生了變更,被宏圖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全資收購;”
“二是根據側面瞭解和初步查證,該企業近些年已處於停產狀態,廠區目前無人值守。考慮到補償金額巨大,辦公室建議提請會議重點審議,確保補償的合理性與必要性。”
王成功的彙報措辭謹慎,既點出了疑點,又未做任何定性結論,完全立足於工作職責和風險提示。
何勇書記聽完,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市住建局:
“嗯,成功同志提出了需要注意的點。愛民局長,住建局作為業務主管部門和初步稽核單位,你們是什麼意見?詳細說說你們的研判過程和依據。”
張愛民早有準備,他清了清嗓子,表情嚴肅,拿出一份準備好的材料,聲音洪亮地開始闡述:
“何書記、李市長,各位領導。關於水口鎮農機修配廠的補償問題,我局高度重視,也進行了反覆研究和審慎評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