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地方就不考慮了。” 蔣國華擺擺手,態度明確:
“王成功同志的工作重心在何勇同志,在強省會戰略,換來換去不利於工作銜接,對他個人發展也不一定是好事。就在綜合三處!
職數滿了,那就進行調整。和省政府辦公廳那邊詳細對接一下,看看哪位同志更適合交流出去,或者平級調整到其他更適合的崗位上去。要本著對工作負責、對幹部負責的態度,通盤考慮,妥善安排。”
“調整”二字,在組織部的語境裡,意味著可能有人要為這次“破格”讓路。這其中的殘酷,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會議就此定下基調。
組織部迅速與省政府辦公廳進行對接。
經過一番緊張而縝密的研究,結合工作需要、個人特點、班子結構等多方面因素,最終,一個方案浮出水面:
將現任省政府辦公廳綜合三處副處長張廣生同志,平級調整到省內某個位置相對偏遠、發展任務較重的貧困縣,擔任縣政府班子成員、副調研員(副處級非副縣長)。
這個選擇,有其“合理性”:張廣生擔任過何勇副省長几個月的代秘書,在辦公廳工作多年,熟悉綜合協調,但缺乏基層尤其是縣區政府的領導經驗。
下派到縣裡,既是補上基層經歷這一課,也是對其能力的進一步鍛鍊。
從幹部培養的角度,似乎說得通。
然而,當組織部的同志找來張廣生進行例行談話,告知張處長要去縣裡,距離省城350公里時,這位三十多歲的副處長,瞬間臉色煞白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“領、領導……”張廣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,他雙手死死攥在一起:
“這……這太突然了。我家人孩子都在星城,愛人工作穩定,孩子才兩歲半,剛上幼兒園,正是最需要父母的時候。
我母親七十多了,身體一直不好,就我一個兒子,平時全靠我們照顧……突然要去那麼遠的縣裡,我家裡實在走不開啊!”
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困難,眼裡寫滿了懇求。
但真正讓他渾身發冷,是後面的職位安排:
“經組織研究,決定讓你擔任l零陵桃花縣縣政府班子成員、副調研員,保留副處級。”
副調研員,不是副縣長,甚至不是明確的領導職務!
在縣裡,這往往意味著有級別、無實權,有崗位、無分工,名義上是“班子成員”,實則常被排除在核心決策之外。
從省政府辦公廳的實職副處長,到偏遠縣的副調研員,這不再是簡單的“下派鍛鍊”,而更像是一種“流放”。
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什麼,卻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,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眼中那一絲殘留的希望徹底熄滅,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前來談話的組織部幹部語氣依然溫和:
“廣生同志,你的困難組織上理解。但這次安排是省委組織部從全域性出發,經過通盤考慮作出的決定。副調研員也是重要崗位,一樣能為基層做貢獻。
家庭困難是暫時的,組織上會協助你妥善處理。希望你正確理解,愉快接受,在新的崗位上發揮積極作用。”
話已至此,一切塵埃落定。
張廣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談話室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