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城東郊,香山莊園。
莊園深處,一棟臨湖的獨棟別墅內,燈光幽暗。
客廳的真皮沙發上,常務副省長楊文濤斜靠著,手裡夾著一支已經燃了半截的雪茄。
他臉色沉鬱,眉頭緊鎖,目光落在面前水晶菸灰缸裡堆積的菸蒂上。
茶几上,一瓶開啟的路易十三干邑靜靜立著,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黃燈光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。
身著真絲睡袍的陳香君,此刻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嫵媚。
她輕輕拿起水晶醒酒器,將少許酒液倒入一個寬口矮腳杯中,然後將酒杯輕輕推到楊文濤面前。
“喝一點吧,緩緩神。” 陳香君的聲音很輕。
楊文濤沒有動那杯酒,他的目光抬起,看向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的男人。
那是一個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的男子,穿著考究的休閒裝,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限量款腕錶。
他相貌算得上英俊,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長期養尊處優的傲氣。
他,正是蔡立新,前湘南省委書記、現任蘇省省委書記蔡一真的獨子,也是那塊CBD核心地塊,湘南惠盈投資有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。
蔡立新也看著楊文濤,等待著他開口。
良久,楊文濤將雪茄重重按熄在菸灰缸裡,終於開口:“立新,昨天下午,東海書記……單獨找我談了話。”
蔡立新眉頭一挑,身體微微前傾:“李東海?他單獨找你?什麼情況?”
蔡立新語氣裡帶著驚訝。
到了他們這個層級,一把手親自、單獨找一位班子成員談話,本身就傳遞著非同尋常的訊號。
“整整兩個小時。” 楊文濤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“核心意思就一個:站好最後一班崗。”
“站好最後一班崗?” 蔡立新咀嚼著這句話,“他這是……在點你?讓你安安分分,別在離開前出什麼岔子?”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 楊文濤終於端起了那杯路易十三,卻沒有喝,“他明確暗示,只要我在剩下的任期內‘顧全大局’,湘南省在我離開的問題上,就不會設定障礙。”
蔡立新神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李東海這番話,軟中帶硬。
承諾給楊文濤一個體面的離場;但警告別在最後關頭搞事,否則,湘南省未必會讓你走得輕鬆,到了蘇省,也未必能如願。
這等於是在楊文濤最關心的問題上,捏住了命門。
蔡立新緩緩道,眼神銳利地看向楊文濤,“李東海想用你的前途,來換‘平穩’?”
楊文濤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,才繼續道:“或許吧。他未必掌握了全部,但肯定嗅到了不尋常。立新,這樣也好。離我正式調離,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個月時間了。這半年,平平安安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他這話,既是說給蔡立新聽,也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