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立新點了點頭,臉色稍緩:“也好。小半年而已,濤哥你平穩落地,去了蘇省,有我爸在,天高海闊。我這邊……也在收尾了。
等CBD那342畝地的徵收補償款下來,我也打算結束大部分在湘南的生意。拿到錢,去其他地方,看看有什麼新機會。”
蔡立新語氣輕鬆了些,彷彿那11.6億的鉅額補償款已是囊中之物。
然而,楊文濤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。
“立新,你在CBD的那340多畝地……東海書記,昨天也特意提到了。”
蔡立新眉頭猛地皺起:“他提這個幹什麼?這塊地怎麼了?手續齊全,合法合規,他還能不讓政府徵收?”
楊文濤緩緩搖頭,語氣沉重:“他沒說不徵收。但是……他提到這塊地性質變更的時機很巧妙,也提到土地價值評估要經得起歷史和審計的檢驗。
他還說,強省會戰略是省委省政府的重大決策,不容有失,更不能成為個別人牟取暴利的工具。”
楊文濤頓了頓,看著蔡立新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“立新,我的感覺是,他想拿到那11.6億的全額徵收款,恐怕……不樂觀。”
“不樂觀?” 蔡立新猛地坐直身體,聲音提高了八度,臉上那點殘餘的輕鬆蕩然無存,“濤哥,你這話什麼意思?我這塊地,白紙黑字的合法用地,政府徵收天經地義要給錢!他想賴賬?還是想明搶?”
蔡立新眼神銳利地盯著楊文濤,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意味:“再說了,濤哥,這11.6億,可不是我蔡立新一個人能吞下的。香山集團,可也佔了20%的乾股呢!”
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
香山集團,正是楊文濤的情人陳香君掌控的企業,這20%的股份,代表著楊文濤在這樁交易中存在巨大利益。
蔡立新這是在提醒楊文濤,這不僅是他的事,也關乎楊文濤的切身利益,別想輕易撇清。
旁邊的陳香君聽到這話,神色更加關切地看著楊文濤,欲言又止。
楊文濤的臉色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更加晦暗不明。
他當然聽懂了蔡立新的弦外之音。
“我知道。那20%……我可以不要。”
“什麼?”
蔡立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愕然地看著楊文濤。
放棄數億的利益?這不像他認識的楊文濤!
“立新,你聽我說完。” 楊文濤疲憊道,“錢,固然重要。但對我現在來說,平穩落地,能順利離開湘南更加重要。
李東海既然能單獨找我談兩個小時,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就說明他手裡肯定掌握了一些東西,或者,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查。
這個時候,再糾結於這筆錢,風險太大了。一旦他動真格,順著這條線查下去,牽扯出來的,恐怕就不只是這塊地的問題了。
到時候,別說這筆錢拿不到,你我,還有更多人,都可能萬劫不復!”
楊文濤目光緊緊鎖住蔡立新:“還有,我再提醒你一次。東海書記在談話的最後提了一句,說他近期會找個合適的機會,和蔡老書記溝通一下湘南的發展,特別是營商環境。立新,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!”
蔡立新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