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個死者似乎沒有直系親屬在現場,只有幾個可能是工友或遠房親戚的男人,紅著眼圈,沉默地站在一旁,神情木然。
寒風呼嘯著掠過礦區,卻帶不走那令人窒息的悲痛。
王成功站在警戒線外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沒有說話,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,但垂在身側的雙手,卻早已緊緊握成了拳頭。
他是縣長,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,他不能失態,不能軟弱。
但眼前這慘烈的人間悲劇,這四個破碎的家庭,卻像最沉重的枷鎖,牢牢地套在了他的心上。
王成功側過頭,對身邊同樣面色凝重的副縣長、公安局局長周文武沉聲道:“把警戒線開啟,我進去。”
一直守候在旁邊的幾位縣領導瞬間反應過來,臉色驟變,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擋在了王成功身前。
常務副縣長吳亮語氣急切道:
“縣長!萬萬不可!現在家屬情緒最激動,最不穩定!您這個時候進去,萬一……萬一有哪個家屬情緒失控,做出過激行為,後果不堪設想!安全第一啊!”
他話音剛落,副縣長張廣生也立刻接上,他分管安全生產,此刻壓力最大,聲音帶著懇求:
“是啊,縣長!現場情況複雜,悲痛容易讓人失去理智。您是縣長,是主心骨,您不能冒這個險!”
“安撫家屬的工作,讓我們來,或者讓鄉鎮、村裡的幹部去做,他們熟悉情況!”
縣政府黨組成員、縣政府辦主任劉丹也急聲道:
“縣長,吳縣長、張縣長說得對。現在進去不是最佳時機。等家屬情緒稍微平復一些,我們再做工作不遲。請您以大局為重!”
分管工商、也在現場的副縣長錢斌雖然沒有直接開口,但身體也微微前傾,擋住了去路,眼神里的擔憂顯而易見。
幾位縣領導,平日裡各有分工,或許還有些明裡暗裡的心思,但此刻,在阻止王成功“冒險”這一點上,卻空前地一致。
他們的勸阻也是出於對未知風險的恐懼。
一旦縣長在現場被情緒激動的家屬圍堵、拉扯,甚至發生更嚴重的衝突,那事情的性質和惡劣影響,將完全無法控制。
王成功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幾位同僚,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惶恐。
王成功理解他們的顧慮,但他有他自己的判斷和堅持。
他沒有解釋,只是緩緩抬起眼,目光逐一掃過吳亮、張廣生、劉丹、錢斌的臉。
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,在他平靜的外表下悄然散發出來。
“讓開。”
擋在最前面的吳亮和張廣生身體同時一僵,他們感受到了那語氣中的分量。
但擔憂讓他們沒有立刻退開。
王成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猛地提高聲音:
“給我讓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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