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精通縮骨術為前提,我們才能討論這個問題。
彩英說這句話時,目光格外朝司徒揚歌的方向一瞥而過。
頭昏眼花脖子僵的司徒揚歌:“......”
盼妤接著想到另一茬,“照你這麼說,那禁衛也會縮骨術?”
彩英嘖了聲嘴,確因此事沉吟。
“城外那些記號的確在我眼皮子底下從無到有,按常理就該是這傢伙的手筆,但我尚且不知他是否有這般功力,若有萬一,他要麼就在渡外還有接應。”
薛紋凜揉揉額角,頜面蒼白勝霜雪,看得盼妤心肝兒不停地發虛。
她目光緊緊不離床上,但凡薛紋凜舉手投足間的細節,有好的不好的,有正常的和異常的,都不肯輕易放過。
但有些現實頗是無力,令她每每觸及不免愴然。
關乎薛紋凜的身體,莫說回到巔峰,能像常人般生活作息都需極細緻的呵護和照應。
否則如同當下,日日將養著彷彿狀態氣色漸好,但只消一個不小心就前功盡棄。
她只得隨時戒備,這世間無論活的死的,哪怕風雨花草、闊海藍天,盡數都是敵人。
盼妤近來入睡後總是噩夢連連,卻只有一個場景出現。
她夢見自己於高山攀爬,沿途只有唯一行路,迎面有巨石滾落,她避開一塊甫抬眸,又見一塊已近在咫尺,由此反覆迴圈不絕地脫逃躲避直至醒來。
醒來後,身體能真切感受到如同被巨石碾壓似的疼痛疲累,這感覺不但作用於己身,還作用於內心,無形間將她的神經崩得絲緊。
與薛紋凜坦誠相見是一碼事,盼妤幾近將自己如被雷劈一般外焦裡嫩對翻了個遍,什麼原則底線、過去從前,先見鬼去吧。
然而能令薛紋凜迴轉心意,卻又是一碼事,她由此時而在患得患失裡掙扎不堪,一眼根本望不見希冀盡頭,這條路才像是漫漫無頭之途。
大約就是因為總沒個盼頭,她才能如此深深地被疲累和苦痛所折磨。
旋即,還不得不甘之如飴,而後再勇往直前。
想到此,她嘆息出滿腦滿心的無奈和無聲哀嚎,且在面上顯而易見。
薛紋凜:“?”男人的目光裡打了個問號,就這麼堪堪投射過來。
盼妤頓時啞然,只得假裝苦思參與進了話題,“這麼說,禁衛在城外極有可能還有接應,我準備傳信薛北殷好好查查。”
她見薛紋凜不置可否,停頓數秒,又訕訕地道,“其實,嗯,薛北殷在渡外已盤桓一日,因為始終沒有找到入口,這小年輕似乎有點暴躁。”
“......”薛紋凜當即皺起眉,對她說的每個字都用五官微動的細節表達質疑。
薛小王爺的脾性並非暴躁二字得以概括,而相反,他充分吸取了薛紋凜的優點,擯棄了他的短處,相較之下脾氣心性更為收斂。
但薛紋凜到底沒有出言反駁,更不會直言她在杜撰。
因為他不自知地回想過去,自己總在盼妤和薛北殷之間拉偏架,過後要麼自討沒趣,要麼總要委屈自家孩子。
薛紋凜心底深處明明清楚,那種兩邊不討好的情況如今必然不會發生,卻不知哪根筋也著了風寒,一時竟只是下意識狐疑,也不打算偏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