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良久,只是簡略地問,“回信怎麼說?”
盼妤卻對他輕描淡顯大感意外,反而覺得自己背地搗亂,有些做了小人,不免臉微微一紅。
她腦海不禁自行模仿起薛北殷面對“林羽”的回信時,拽得二五八萬的的語氣。
“先鋒營已經探知此處是個小山頭,如果不行,我直接上火藥。”
她到底沒把這語氣學出來,因為過於明顯會有公報私仇之嫌,便平鋪直述地重複。
薛紋凜聽得一怔,彷彿聽到天外來語壓根就沒理解,半晌,他才輕飄飄地反問,“上火藥?”
司徒揚歌在一旁想笑又不敢,的確顯得有點兒坐立不安。
既知是個小山頭,不經勘測未知底細,怎能貿然用火藥?
但薛北殷似乎不是這麼糙這麼不經大腦的性子。
司徒揚歌於是懶懶地掀起眼簾,試圖從對面女人的神色間找到什麼自作主張或伺機陷害的線索。
盼妤見薛紋凜難得懵然,只得微微一嘆氣,“外頭著實有些著急,否則不會這麼冒失。”
這的確是個不得已為之的險招,在當前只算作備案,用同歸於盡的姿態,向村民表明決意。
薛紋凜蒼冷的面上不知何時爬起兩絲可疑的紅潤,連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眸都不禁瞠大。
“約定在,咳咳,在什麼時候?你,你同意的?”薛紋凜虛掩著口鼻嗆了兩聲,兩個你字把對面女人嚇得一激靈。
盼妤趕緊從桌前拿起熱茶湊到人跟前,藉機俯望男人精緻的側臉。
當對方不疾不徐抬首看著自己時,她很快沉溺在那雙深邃如淵的眸眼。
薛紋凜徐徐接過茶,當著人面無聲嘆息,默默飲盡了半杯,忽而才聽女人細聲細氣地解釋。
“今夜就見分曉。”
薛紋凜端茶的手旋即微頓,繼而爆出一陣激咳。
咳嗽將披風震落,薛紋凜側出的單薄背脊顫顫發抖,被女人立即迎上去的柔荑慢慢撫順氣息。
她此刻彷彿一點都不擔心薛紋凜因此生氣,似乎就篤定他只是猝不及防獲知訊息。
這訊息晚些告訴他果真是有道理。
薛北殷說得有錯,上火藥恐危及村中多少性命,這件事擺在薛紋凜面前,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。
“薛北殷有他著急的道理,我只是全然託付相信才沒有制止。你方才不是沒聽到,山中若有異動,他們來這裡會很快。”
她難得嚴肅地看了司徒揚歌一眼,皺眉道,“你與他,我都不可能拿出去冒險。”
“今夜就需塵埃落定,不管結果如何,我一定要看到出口,凜哥,如今名單僅此一份在外,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雲樂,一人手裡。”
薛紋凜斂眸陷入沉思,伴隨著間隙漸近的咳喘聲,誰都不敢打擾他的心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