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雅勒·青驄長什麼樣?
薛紋凜恍恍惚惚地回憶……
從少時張揚到盛年攝政,那麼長的歲月,他怎麼都想不起有這號人物?
也對,老祁州王在時,出訪外邦從來只要女兒相陪……
南離要有個三長兩短,怎麼跟弟弟交代……
他朦朧覺得鼻翼微癢,實在無力睜開眼。
不睜眼也好,誰樂意看三顆黑漆漆的大圓腦袋……
可又有誰可憐可憐這僵硬而脆弱的脖頸,他似乎正躺在一個單薄細瘦的臂彎,能聽見自己微弱而急促的心跳,胸口時而又奔湧著令人窒息的慌亂。
薛紋凜無意識地尋找支撐,好在拼命抓住了一塊衣料,隔著厚實的錦緞,甚至清晰感受到對方在顫抖。
“肇一!快拿參片和冰續丹!快!”司徒揚歌壓低聲音低吼。
很快,薛紋凜被撬開唇齒,藥丸頂到了舌下,一番忙亂,咳嗽與急喘都稍稍平復,他用盡力氣掀起眼簾。
這副身子養了多年,依然那般不濟事……
薛紋凜遲鈍地凝焦,半晌,渙散的目光終於定準司徒揚歌身上,
“阿恆,還有,多久來?”語言破碎,說得很艱難,薛紋凜吸口氣,閉眼默默穩住上湧到喉頭的新一股腥甜。
“主上,您放心,少主很快就到了。”肇一死死鎖住他的手,臉色比之好不到哪裡去。
薛紋凜無力嘆氣,只好默默消化,細碎片語裡充滿明顯的無奈,“我,意思是,別來太早了,省得,對著我嘮叨。”
司徒揚歌百忙之中翻個白眼,都這樣了居然還留餘力惦記著粉飾太平。
“你且安心,未經查實的事本就不好妄論,雖已推算八九不離十,但現在情況不明朗,儘量穩住大家心緒,令他不至失了方寸才是正理。”
薛紋凜掩了掩眼簾,就著這微弱的反應權當附議了。
他又歇一會,眉眼間的擔憂仍是深重,但說話順暢稍許。
“阿恆統領一軍多年,性子穩經得住,我只擔心紋庭……”他眼神茫然,也有些無措。
司徒揚歌輕嘖,並無很好勸服的話語,只能硬邦邦直言,“總歸想盡辦法瞞著唄,走一步看一步,現下,務必趕緊派可託付之人前往祁州。”
他環顧四遭,清一色垂頭喪氣的面孔,只好主動站出來穩住當前。
“趙嶽!”青年將領聽令而入。
“傳本司馬令,加強宮內外出入監察,凡妄議者、編纂者、無據信口開合者、妖言惑眾者,就地格殺。”
“此外,”他沉吟片刻,“嚴密關注西京使者的動靜,務必在其抵達王都百里之前彙報行蹤。”
趙嶽快速看清眾人面色,神情肅整地銜令而去,未有絲毫停留的意思。
看著趙嶽離開的方向,大司馬眼神里多了點更深的審慎。他接著轉向肇一和般鹿,“我們也不必待著了,隨我去部署後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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