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新設的機關。箭身不是蓄勢久矣的模樣。”
他被攙扶著站起身,避開箭頭後垂首檢視地面和牆縫。
“設計陰毒又巧妙,能找到材質做出這等地弩,本身就不易,他們不像是千方百計防著闖入者,更像在觀察各種武裝試驗品的威力。”
盼妤心有餘悸地看著那些箭頭上的幽藍冷光,顯是淬了劇毒。
這個小插曲讓行動變得更加審慎,薛紋凜將記憶力發揮到極致,對每次岔路選擇都反覆推演;所有人的五感被迫提升極致,不敢放過任何一絲聲音乃至氣流的變化。
迷宮彷彿活了過來,處處潛伏著惡意。
而千驚萬險裡除了物理陷阱,還隨處隱匿著更隱蔽的危險。
一陣懸而無味的霧氣不知從何處滲出,悄然瀰漫開來。
極微淡地混雜在土腥氣味裡,滿滿包裹著腐朽而香膩的氣息。
諸人表情都很鎮定,似乎關於氣味,從肇一那服下的解藥能提振所有人的信心。
薛紋凜特地深吸口氣,卻蹙緊眉心。
肇一適時站近,臉色已經變化,“主上,這氣味裡有成分可致幻,若非常年服用我調變的藥丸,未必撐得過。”
薛紋凜朝他斜去一眼。
做不到“常年服用”之意,從此刻當場的人中,要排開的不就是柳三和——
他心神微晃一瞬,竟雜念頓生,旋即,被強大的意志力沉沉禁錮。
薛紋凜面部肌理髮生一絲微微的扭曲,立刻看向身側的女人。
她甩了甩頭,以為是疲憊,“凜哥,你覺不覺得有點暈?”
薛紋凜:“......”
迷神之類的解法唯有靠意志力凝神,防止被引導。
薛紋凜並非擔心,卻十分不悅,聲調低至冷凝,“這種意料之外你竟毫無防範?”
話是說給肇一聽的,少年不敢委屈只得現身補救,只要有他在,當場中這種招本不必承擔什麼可怕的後果,但中招之人如今似乎正歇在薛紋凜的心坎上——
可憐的少年隱隱有所預感,對旁的尚能亡羊補牢,對這女人恐怕不大行。
剛把混了藥粉的水撲了盼妤滿臉,那女人遽然渾身一僵!
盼妤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而變幻。
陰冷的石道和幽幽如鬼火消失不見,她看到一張龍床錦帳,薛紋凜渾身染血躺在其中,面色青灰氣若游絲,翕動的唇面似正無聲喚著她的名字——
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長矛洞穿了薛紋凜的胸口,鮮血霎時浸透衣料。
“不!!!”
盼妤在心裡尖叫,絲毫髮不出半點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