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籲——!”
呂懷玉勒住韁繩,那黑馬嘶鳴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。
馬蹄濺起的塵土,撲了亭子裡眾人一臉。
張大頭等人雖然心中惱怒,但礙於對方身份,只能忍氣吞聲,還得賠著笑臉迎上去。
“呂公子,您怎麼來了?”張大頭拱了拱手,語氣還算客氣。
呂懷玉坐在馬上瞥了張大頭一眼,隨後指著亭子里正在歇腳的江湖豪傑,不悅道:“怎麼搞的?這裡亂鬨鬨的,跟菜市場似的。我爹讓你們丐幫負責接待英雄,就是這麼接待的?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,還以為咱們襄陽沒人了,盡是些叫花子當道。”
這話說得極其難聽。
亭子裡的不少江湖漢子都變了臉色,有的甚至已經按住了兵刃。
張大頭強壓火氣,賠笑道:“呂公子教訓得是。只是這天氣炎熱,弟兄們趕路辛苦,在這兒歇歇腳也是難免的。”
呂懷玉坐在那匹名為“烏雲蓋雪”的高頭大馬上,手中馬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掌心,目光嫌惡地掃過亭中眾人。
“張大頭,本公子的話你沒聽見?”呂懷玉眉頭一挑,“這些叫花子身上一股餿味,燻得本公子頭疼。趕緊讓他們滾,別在這兒礙眼。還有,把這茶寮清空,本公子要歇腳,閒雜人等一律趕走。”
張大頭臉色難看至極。
這十里亭乃是官道旁的公共歇腳處,又不是他呂家的私產。況且今日在此的,除了丐幫弟子,還有不少遠道而來的江湖豪客。若是真把人都趕走了,丐幫的臉面往哪兒擱?襄陽城的待客之道又何在?
“呂公子,”張大頭抱拳道,語氣也硬了幾分,“這十里亭是給過往路人歇腳的。這些江湖朋友都是來參加英雄大會,助咱們守城的義士。您這樣做,怕是不太妥當吧?”
“義士?”
呂懷玉嗤笑一聲,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他翻身下馬,動作倒是利索,只是落地時腳步有些虛浮,顯然下盤不穩。
他走到一個正坐在石凳上喝水的漢子面前。那漢子一身粗布麻衣,腳邊放著一把鬼頭刀,顯然也是個練家子。
“這些人也配叫義士?”呂懷玉用馬鞭指了指那漢子,一臉鄙夷,“看看他們這副窮酸樣,連飯都吃不飽,還想守城?我看他們就是來襄陽混吃混喝的吧?我爹就是太仁慈,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城來。”
那漢子是個暴脾氣,哪裡受過這種鳥氣?當即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來,手按刀柄,怒目圓睜:“姓呂的,你嘴巴放乾淨點!老子在北方殺蒙古韃子的時候,你還在孃胎裡吃奶呢!”
“大膽!”
呂懷玉身後的幾名護衛立刻拔刀出鞘,寒光閃閃,逼上前去。
呂懷玉卻擺了擺手,示意護衛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漢子,嘴角勾起:“想動手?好啊。本公子最喜歡看你們這些莽夫無能狂怒的樣子。”
說著,他毫無徵兆地揚起手,手中馬鞭朝著那漢子的臉頰抽去。
這一鞭又快又狠,顯然是練過幾手武藝的。
那漢子沒想到這公子哥說動手就動手,而且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。他想要拔刀格擋,卻慢了半拍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