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妖力滲入焦黑紙片,剎那間,寒氣如冰錐刺入腦海。
碎片深處,浮現出母親蘇氏臨死前的畫面:產房血泊中,她死死攥著半塊玉佩,對黑袍人嘶喊:寒淵的秘密,你們永遠別想得到!”
黑袍人袖口火焰一閃,蘇氏瞬間化為飛灰。
幻象破碎,我冷汗涔涔,碎片上浮現出“守淵人血脈”五個扭曲小字。
柴房門突然被撞開,柳氏帶著家丁闖入,看到我手中碎片,臉色驟變:你竟敢碰邪祟之物!”
我冷笑揚手,碎片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她:姨娘,這上面的火焰,你很熟悉吧?”
柳氏驚恐躲閃,黑光擦過她鬢角,一縷青絲瞬間焦枯。
門外陰影裡,易玄宸的視線,死死釘在我掌心殘留的火焰印記上。
指尖滲出的血珠,在慘白的月光下,像一顆凝固的、細小的紅寶石,緩緩滴落在那片焦黑的紙片上。就在血珠觸碰到紙面的一剎那——
“嘶——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,如同萬載玄冰凝成的錐子,毫無徵兆地狠狠刺入凌霜的眉心!那不是外界的冷,而是從骨髓深處、從靈魂最幽暗的角落裡迸發出來的,帶著濃重血腥與絕望的死寂。她眼前一黑,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了一下,幾乎要栽倒在地。柴房裡腐朽的空氣瞬間被抽乾,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、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冰冷死寂。
意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拖拽、撕扯,墜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黑暗中,卻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。
是血。
大片大片粘稠、溫熱的血,浸透了身下的錦褥,瀰漫在空氣裡,濃得化不開。產房!凌霜(燼羽)的意識瞬間被拉入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場景。她看到母親蘇氏,那個記憶中永遠溫柔、此刻卻慘白如紙的女子,正躺在血泊之中。她的下半身浸在深紅的血水裡,身下褥子已被染透,血水甚至順著床沿滴落在地,發出“嗒…嗒…”的輕響,每一聲都敲打在凌霜的心臟上。
蘇氏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著血沫。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,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。她一隻手死死捂著心口,指縫間,露出半塊溫潤的玉佩,玉質溫潤,卻在血汙中透著一股不屈的光。她的另一隻手,正死死抓住一個站在床邊的黑袍人的袍角!
那黑袍人全身籠罩在濃重的陰影裡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雙眼睛,在兜帽的陰影下閃爍著兩點冰冷的、非人的紅光,如同地獄的鬼火。他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、混雜著硫磺與腐朽的邪氣,與柴房裡那片焦黑紙片上的氣息如出一轍!
“寒淵的秘密…你們…永遠別想得到!”蘇氏的聲音嘶啞破碎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,帶著血沫,帶著生命最後的、玉石俱焚的詛咒。她攥著玉佩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彷彿要將那半塊玉佩生生捏碎!
黑袍人似乎被這瀕死的詛咒激怒了。他發出一聲低沉的、不似人聲的冷哼,那隻被抓住的袍角微微一動。凌霜(燼羽)的意識瞬間被一股灼熱的、毀滅性的氣息鎖定——是火!不是凡間的火焰,而是帶著濃重邪氣的、彷彿能焚盡靈魂的妖火!那火光並非從袍袖中噴湧,而是如同活物般,在黑袍人寬大的袖口處驟然亮起,凝聚成一道扭曲跳躍的、令人心悸的赤紅符文!
“不——!”
凌霜(燼羽)的意識在幻象中發出無聲的尖嘯,她想衝過去,想阻止,想將母親從那毀滅的火焰中搶出!但她的身體如同被凍結在原地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凝聚著恐怖邪力的火焰符文,如同毒蛇吐信,瞬間撲向了血泊中的蘇氏!
沒有慘叫,沒有掙扎。
就在那火焰符文觸及蘇氏身體的瞬間,她的身影,連同她手中緊握的半塊玉佩,連同她那雙燃燒著決絕和不甘的眼睛,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,無聲無息地…化為了一片飛灰!
灰燼飄散,帶著餘溫,落在刺目的血泊之上,迅速被浸染、吞噬。產房裡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以及那黑袍人袖口殘留的、緩緩熄滅的、令人心悸的赤紅餘燼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凌霜(燼羽)猛地從幻象中掙脫出來,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。她踉蹌著後退一步,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,震落一片灰塵。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單薄衣衫,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,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,牙齒咯咯作響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,幾乎要破膛而出。那幻象中母親化為飛灰的瞬間,那絕望的詛咒,那黑袍人袖口毀滅一切的邪火,如同烙印般狠狠燙在她的靈魂深處,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滔天的恨意!
她大口喘息著,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片焦黑的紙片依舊躺在掌心,但此刻,它上面那暗紅的顏料似乎變得更加鮮活、更加粘稠,彷彿還殘留著母親最後的血淚。而在紙片焦黑的邊緣,五個扭曲、歪斜、如同蟲豸爬行般的小字,正緩緩浮現出來,散發著幽幽的、不祥的暗光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