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剛要離開,突然聽到巷口傳來腳步聲。凌霜立刻躲到牆後,看到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正往這邊走來,手裡拿著刀,眼神兇狠 —— 是柳氏派來清理現場的人。她抱著雪狸,趁著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邪術師的屍體上,沿著小巷的圍牆,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。
回到易府時,天已經大亮。凌霜剛走進別院,就看到易玄宸的小廝站在院門口,見到她立刻躬身行禮:“易大人請夫人去書房一趟,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凌霜心裡一動。難道易玄宸知道她去了邪術師的據點?還是說,他有別的事要跟她說?她把雪狸放回屋裡,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布短打,確保沒有留下打鬥的痕跡,才跟著小廝往易玄宸的書房走去。
易玄宸的書房在易府的正院,佈置得簡潔卻不簡單。書架上擺滿了古籍,案上放著一張攤開的地圖,上面畫著北疆的地形,標註著 “寒淵” 的位置。易玄宸坐在案後,手裡拿著一支狼毫筆,正在地圖上圈畫著什麼,見到凌霜進來,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去哪了?”
凌霜心裡一緊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在府裡轉了轉,熟悉一下環境。”
易玄宸放下狼毫筆,指了指案前的椅子:“坐。” 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凌霜的腰間 —— 那裡鼓鼓囊囊的,是裝著玉佩和地圖殘片的布袋。“柳氏的邪術師死了。” 他突然開口,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死在城南的土地廟,身上有蠱蟲反噬的痕跡。”
凌霜的指尖微微發抖。他果然知道了。她抬起頭,迎上易玄宸的目光:“大人派人跟著我?”
“不是跟著你。” 易玄宸拿起案上的一塊令牌,令牌是黑色的,上面刻著火焰紋,和凌霜懷裡的玉佩紋路一模一樣,“是我的人一直在盯著柳氏的動靜。柳氏和邪術師的交易,我早就知道。只是沒想到,邪術師背後還有‘寒淵使者’。”
凌霜的目光落在那塊令牌上,心臟猛地一跳。這是守淵人的令牌!易玄宸怎麼會有守淵人的令牌?他和守淵人到底是什麼關係?
“大人認識守淵人?” 凌霜的聲音有點發緊,指尖攥緊了腰間的布袋。
易玄宸拿起令牌,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火焰紋,眼神變得有些深邃:“我父親曾是守淵人的護衛。” 他頓了頓,抬頭看向凌霜,“守淵人世代守護寒淵,防止裡面的邪祟出來危害人間。但十年前,守淵人突然遭到滅門,只有少數人逃了出來。你生母蘇氏,就是逃出來的守淵人後裔。”
凌霜的呼吸猛地頓住。原來生母真的是守淵人!難怪她會有刻著火焰紋的玉佩,難怪她會叮囑自己別去寒潭…… 十年前的滅門案,又是誰做的?是寒淵使者嗎?
“十年前的滅門案,和寒淵使者有關?” 凌霜追問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。
易玄宸卻突然閉上了嘴,把令牌放回案上:“該告訴你的,我會告訴你。不該問的,別問。” 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凌霜的腰間,“你拿到了寒潭的地圖殘片,對吧?”
凌霜心裡一驚,剛要否認,易玄宸卻繼續說道:“柳氏也在找寒潭的地圖。寒淵使者答應幫她除掉你,條件是讓她找到寒潭的地圖,開啟寒淵的封印。”
“開啟寒淵的封印做什麼?” 凌霜追問。
“為了裡面的‘淵心露’。” 易玄宸的聲音變得有些冷,“淵心露能讓妖物化形,也能讓人長生。但開啟封印,裡面的邪祟會出來,危害人間。寒淵使者想要淵心露,柳氏想要長生,他們各取所需。”
凌霜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燼羽需要淵心露化形,柳氏想要長生,寒淵使者想要淵心露…… 那易玄宸呢?他想要什麼?
她正想開口問,易玄宸卻站起身:“你最好別打淵心露的主意。寒淵不是你能碰的地方。” 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凌霜的臉上,“還有,柳氏不會善罷甘休。她的孃家柳家還有勢力,接下來,她會用更狠的手段對付你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凌霜點點頭,站起身準備離開。走到書房門口時,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案上的守淵人令牌,又看了看易玄宸 —— 他正低頭看著北疆的地圖,側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,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。
回到別院時,雪狸正蹲在妝臺上,對著凌霜的布袋低吼。凌霜開啟布袋,拿出地圖殘片和玉佩,突然發現地圖殘片上的湖泊輪廓,和易玄宸書房裡北疆地圖上 “寒淵” 的位置,竟然能隱隱對上!而玉佩上的火焰紋中心,有一個小小的孔,似乎能和什麼東西嵌合在一起。
她把玉佩放在地圖殘片上,火焰紋的孔正好對著湖泊的中心。就在這時,玉佩突然發出淡淡的紅光,地圖殘片上的湖泊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,旁邊多出了一行小字:“七月初七,寒潭月圓,封印自開。”
七月初七?還有一個月就是七月初七了!凌霜的心臟猛地一跳。柳氏肯定也知道這個日子,她會在七月初七之前找到地圖的另一半,開啟寒淵的封印!
雪狸突然對著窗外低吼起來,凌霜抬頭看去,只見一隻影鴉正停在院中的老槐樹上,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地圖殘片,翅膀上的銀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凌霜立刻把地圖殘片和玉佩塞進布袋,攥緊了拳頭。柳氏還在盯著她,寒淵使者也在盯著她,易玄宸的心思更是猜不透。她的復仇之路,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。
夕陽西下,把凌霜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站在窗前,看著那隻影鴉撲稜著翅膀飛走,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念頭:或許,她不該只盯著柳氏和凌震山,寒淵使者,才是她最大的敵人。而要對付寒淵使者,她可能需要易玄宸的幫助 —— 哪怕她知道,易玄宸接近她,也只是為了利用她。
夜色漸濃,院中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曳,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張張開的網,把整個別院都籠罩在陰影裡。凌霜摸了摸腰間的布袋,裡面的玉佩和地圖殘片貼在一起,像是在提醒她:她已經沒有退路了,只能往前走,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