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燼骨照寒淵》第103章 獵妖令與宴前鋒(1)

作者:星辰神宮的尚九·7個月前

別院的燭火燃到第三根時,凌霜還坐在案前翻那捲 “蘇家護衛錄”。殘卷邊角被她反覆摩挲,“柳家先祖偷襲蘇家” 那行字的墨跡,在燭光下暈成一片暗沉的雲,像壓在她心口的雪。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窗紙上,發出 “沙沙” 的響,她指尖突然一頓 —— 腦海裡傳來燼羽低啞的聲音,帶著幾分剛從沉睡中醒來的滯澀。

“守淵靈鳥…… 當年我守的,就是寒淵的入口。”

凌霜猛地抬眼,燭花 “噼啪” 爆了一聲,火星落在案上的殘卷上,燙出個小黑點。她攥緊掌心的守淵符,玉佩的灼熱順著指尖往上爬,像是在呼應燼羽的話:“你記起來了?獵妖師為什麼要和邪祟勾結?”

“記不清了……” 燼羽的聲音裹著焦糊的翎羽味,在她腦海裡斷斷續續,“只記得他們要搶‘淵心火’,那是綵鸞的本源…… 也是守淵的鑰匙。”

淵心火?凌霜的呼吸沉了沉。她想起殘卷上畫的綵鸞,翎羽燃著火焰,原來那不是普通的妖火,是守淵的鑰匙。這麼說,柳氏要開寒淵,除了玉佩,或許還需要淵心火?可燼羽的本源已經受損,難道…… 柳氏還在找其他能替代淵心火的東西?

“吱呀” 一聲,院門被風推開,雪狸從外面竄進來,渾身沾著雪粒,琥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。它嘴裡叼著塊巴掌大的木牌,牌面上刻著個交叉的劍與羽的圖案,邊緣還沾著些暗綠色的粉末,聞著有股刺鼻的草藥味。

“這是……” 凌霜彎腰撿起木牌,指尖剛碰到圖案,守淵符突然發燙,腦海裡的燼羽猛地嘶吼起來:“獵妖師的令牌!是他們的驅妖令!”

驅妖令?凌霜的指節瞬間泛白。前一章易玄宸才提到當年害死綵鸞的獵妖師,如今令牌就出現在易府別院,是巧合,還是獵妖師已經盯上了她 —— 或者說,盯上了她體內的燼羽?她捻起木牌上的暗綠色粉末,放在鼻尖輕嗅,那味道像極了亂葬崗上剋制妖力的 “鎖妖草”,只是濃度更甚。

“看來有人比柳氏更急著找你。” 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易玄宸披著件玄色披風站在雪地裡,披風下襬沾著雪,鬢角也落了點白。他目光落在凌霜手裡的驅妖令上,眉梢微挑,“獵妖師的‘追妖令’,刻著這圖案的,是當年參與圍殺綵鸞的‘青羽閣’。”

凌霜猛地抬頭:“你認識?”

“易家先祖曾與青羽閣打過交道。” 易玄宸走進屋,撣了撣披風上的雪,將一張燙金宴帖放在案上,“他們最擅長追蹤上古妖物,如今找上門來,恐怕是感應到了燼羽的氣息。”

宴帖上印著將軍府的朱印,落款是 “柳氏”,內容是說凌雪 “痴傻症稍愈”,特備薄宴邀請 “易大人與夫人” 過府一敘。凌霜盯著 “柳氏” 二字,指尖在宴帖邊緣掐出一道印子:“她又想耍什麼花樣?”

“或許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‘妖’,或許是想找機會搶你手裡的守淵符。” 易玄宸拿起案上的驅妖令,指尖摩挲著牌面的紋路,“柳家與青羽閣早有勾結,當年蘇家滅門,青羽閣也出了力 —— 他們都想要淵髓,不過柳氏要救女兒,青羽閣要練邪術。”

這句話像把冰錐扎進凌霜心裡。原來蘇家的滅門,是柳家與獵妖師聯手的結果,母親當年能逃出來,恐怕也是九死一生。她攥著宴帖的手微微顫抖,燭光映在她眼底,能看到復仇的火焰在燒,卻又被理智壓著 —— 她不能衝動,柳氏設的宴,必定有陷阱。

“你打算去嗎?” 易玄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幾分探究,“將軍府裡有青羽閣佈下的‘鎖妖陣’,你的妖力會被壓制。”

“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” 凌霜反問。她不信易玄宸會平白無故提醒她,他們的關係是交易,他更可能坐看她落入陷阱,再坐收漁利。

易玄宸輕笑一聲,指了指案上的 “蘇家護衛錄”:“柳家老宅,原是蘇家的祖宅。柳氏把宴設在將軍府西院,那裡正是當年蘇家存放重要器物的地方 —— 或許你能找到另一塊玉佩的線索。”

凌霜的呼吸猛地一滯。另一塊玉佩!她盯著易玄宸,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,可他眼底只有平靜,像深不見底的寒潭。她沉默了片刻,拿起宴帖,指尖劃過 “西院” 二字:“我去。但如果我在將軍府出事,易大人的‘寒淵計劃’,恐怕也會少個得力的幫手。”

“放心。” 易玄宸轉身走向門口,披風掃過門檻的雪,“我會跟著去,畢竟你現在是‘易夫人’,丟了我的人可不行。”

他走後,凌霜將驅妖令放在燭火旁,看著牌面上的圖案被火光照得發亮。雪狸蹭到她腳邊,用頭拱她的手,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呼嚕聲。凌霜彎腰抱起它,指尖撫過它背上的毛,忽然感覺到掌心的守淵符又燙了起來 —— 低頭一看,玉佩表面竟浮現出細微的紋路,像地圖上的線條,一端指向將軍府西院,另一端…… 指向城外的寒淵方向。

“原來你不僅能壓制妖力,還能指路。” 凌霜喃喃自語。她將玉佩貼在胸口,能感受到燼羽的氣息漸漸平穩,像是在藉助玉佩的力量恢復。腦海裡,燼羽的聲音又響起:“青羽閣的人…… 身上有淵心火的碎片,我能感應到。”

淵心火碎片?凌霜心頭一動。如果能拿到碎片,是不是就能恢復燼羽的本源?可這樣一來,她會不會變成青羽閣的活靶子?復仇、找玉佩、護燼羽、防獵妖師…… 這些事像纏在一起的線,讓她喘不過氣。

燭火漸漸暗了下去,天快亮了。凌霜將殘卷和驅妖令收進錦盒,貼身藏好,又檢查了一遍袖中的短刀 —— 那是易玄宸上次送她的,說是能斬邪祟。雪狸趴在她肩頭,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將軍府的方向,像是在預警。

辰時三刻,易府的馬車準時停在別院門口。凌霜披著件素色披風,將守淵符藏在衣襟裡,踩著雪走上馬車。易玄宸已在車內等候,手裡拿著一卷書,見她進來,抬眸看了她一眼:“將軍府西院有棵老槐樹,是當年蘇家種下的,玉佩或許在樹下。”

凌霜沒接話,只是看向車窗外。馬車碾過積雪,朝著將軍府的方向駛去。遠處,將軍府的硃紅大門越來越近,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雪地裡格外刺眼。她摸了摸胸口的守淵符,玉佩的灼熱透過布料傳來,像是在提醒她 —— 這場宴,不止是柳氏的陷阱,還有獵妖師的刀鋒,以及蘇家百年血仇的真相,都在等著她。

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口時,凌霜深吸了一口氣。雪狸從她懷裡探出頭,對著府內的方向,低低地吼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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