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手腕,怎麼了?”他忽然問道,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身上,銳利如鷹。
凌霜心中一緊,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來,嘴上卻逞強道:“沒什麼,方才鎮邪司的石室太冷,有些不適。”
易玄宸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不容置喙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,帶著常年握筆或持劍的薄繭,觸感有些粗糙,卻奇異地讓人心安。當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腕時,凌霜渾身一僵,一股陌生的電流從接觸點瞬間傳遍四肢百骸。她想要掙脫,卻發現自己竟使不出一絲力氣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。
他輕輕撩開她的衣袖,那枚極淡的彩色羽毛印記,便暴露在了他的眼前。
印記很小,顏色也很淺,若非刻意檢視,極易被忽略。但在易玄宸眼中,卻無比刺眼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,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,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凌厲氣勢,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“引妖符……”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,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,“趙珩,他敢!”
凌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認得出來。他竟然認得出來。
“這是什麼?”她故作鎮定地問,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一種追蹤的邪術。”易玄宸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印記,眼神陰鷙得可怕,“它不僅能標記你的位置,還能在特定條件下,引動你體內的妖氣,讓你失控。趙珩這是在你身上,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。”
他的話,印證了凌霜最壞的猜想。她只當這是一個標記,卻沒想到,竟還是如此陰毒的禁制。
她臉色一白,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。她可以躲過明槍,卻防不住暗箭。趙珩就像一條毒蛇,死死地咬住了她,讓她無處可逃。
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,易玄宸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情緒。他沉默著,用另一隻手的手指,輕輕撫上那枚印記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奇異的溫熱,當觸碰到印記的瞬間,凌霜只覺得那股持續的刺痛感,竟奇蹟般地緩解了許多。她能感覺到,一股溫和而純淨的力量,正從他的指尖緩緩滲入,像清泉,洗滌著那股陰冷的邪氣。
“你……”她震驚地看著他。
“我暫時用守淵之力將它壓制住了,可以阻斷趙珩的追蹤,也能讓它暫時無法引動你的妖力。”他低聲解釋道,神情專注,“但這並非長久之計。要徹底根除,需要找到引妖符的本體。”
守淵之力?
凌霜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他果然知道!他不僅知道引妖符,還知道如何破解,甚至……他還擁有“守淵之力”!他到底是誰?他和守淵人,又有什麼關係?
一個又一個的謎團,接踵而至,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。
而此刻,她所有的思緒,都被他指尖的溫度所佔據。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,安全,溫暖,讓她那顆常年冰封的心,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。她看著他專注的側臉,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,心中那道名為“信任”的防線,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他口中的那個“時機”,到底是什麼時候。她忽然很想知道,他藏在心底的那個秘密,究竟是什麼。
馬車緩緩停下,已經回到了易府。
易玄宸鬆開手,為她整理好衣袖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:“回去吧,好好休息。這幾日,不要出府。”
凌霜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有些發飄。她掀開車簾,走了下去,陽光照在身上,卻驅不散心底的迷茫。
她走了幾步,忍不住回頭望去。易玄宸也正從馬車上下來,四目相對,他的眼神依舊深邃,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……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她迅速轉回頭,快步走進了府門。
手腕上,那枚羽毛印記的刺痛感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他指尖殘留的餘溫。那溫度,彷彿烙印一般,灼燒著她的皮膚,也灼燒著她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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