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易玄宸的腳步聲停了下來。
他感受到了凌霜身上那股劇烈的情緒波動。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當他的視線落在石壁中央那隻巨大的綵鸞上時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手中的摺扇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果然……真的是它。
亂葬崗的傳聞,手臂上未褪盡的羽毛,密道中催生熒光草的微光,還有此刻壁畫上那清晰無比的形象……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,指向一個他早已猜到,卻一直不願承認的答案。
她就是那隻七翎綵鸞。
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窒息。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與一個身世可憐、揹負血海深仇的人類女子合作,甚至……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。可現在,這個身份被徹底顛覆。她是一個妖,一個與皇室、與寒淵、與他家族宿命緊密相連的強大妖物。
他該怎麼做?將她視為威脅,用扇中藏著的鎮妖符將她制服?還是……相信她,相信她身上那屬於“凌霜”的部分,相信她那雙清澈眼眸中的恨意與脆弱?
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,理智與情感劇烈地碰撞著。
就在這時,那名舊部焦急的聲音打破了石窟中的死寂:“易大人,凌姑娘,趙珩的人恐怕很快就會追到這裡,我們不能再耽擱了!”
凌霜彷彿沒有聽到,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幅壁畫之中,試圖從那古老的線條中,找出更多關於自己身世的答案。
易玄宸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他知道,現在不是糾結於她身份的時候。當務之急,是活下去,是找到阻止趙珩的方法。
他的目光從綵鸞的壁畫上移開,開始仔細地審視整面石壁。他比凌霜更為冷靜,也更有目的性。他在尋找,尋找除了壁畫之外,可能存在的其他線索。
他的視線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塊,忽然,他注意到在壁畫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塊石頭的顏色似乎比周圍的要深一些,邊緣的痕跡也有些不自然。
他心中一動,走了過去。
凌霜也終於從舊部的提醒中回過神來,她看到易玄宸的動作,也跟了過去。
易玄宸伸出手,在那塊顏色較深的石頭上用力一按。
沒有反應。
他皺了皺眉,又嘗試著將那塊石頭向左、向右推動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,那塊石頭竟然向內凹陷進去,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暗格。
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個暗格上。
暗格不大,裡面似乎放著什麼東西。易玄宸沒有立刻伸手去拿,而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凌霜。凌霜也正看著他,眼神中帶著同樣的疑問和探究。
最終,還是易玄宸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從暗格中取出了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本用某種獸皮做封面的手札,體積不大,因為年代久遠,獸皮已經變得乾枯脆弱,邊緣處甚至有些破損。手札上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根用皮繩繫著,將本子牢牢捆住。
“這是什麼?”舊部忍不住問道。
易玄宸沒有回答,他翻開了手札。
扉頁上,是用一種早已失傳的古篆寫下的幾個字。字跡蒼勁有力,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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