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信任凌霜,但他更信任自己的江山社稷。
“張愛卿,”他終於停下腳步,聲音變得冰冷而疏離,“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
張遠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,立刻跪下:“臣不敢妄議。但為江山計,為陛下計,當先將二人召回京城,查明真相。若他們清白,自可還他們公道,以安其心。若他們……心懷不軌,也可將他們控制在股掌之間,斷絕後患。”
“召回京城……控制起來……”皇帝咀嚼著這幾個字,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,終於被帝王特有的冷酷所取代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他緩緩說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裡撈出來的,“命凌霜、易玄宸,即刻回京述職。不得有誤。”
寒淵,守淵村。
夕陽的餘暉給這個寧靜的小村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村民們正在修繕被戰火波及的房屋,孩子們在村口追逐嬉戲,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而充滿希望。
凌霜坐在守淵碑旁,手裡拿著一塊木料,正用小刀慢慢地雕刻著一隻小小的飛鳥。她的動作很慢,很專注,彷彿想將所有的安寧都刻進這木頭裡。易玄宸則坐在她身邊,手裡捧著一卷竹簡,是在寒淵中找到的、關於上古盟約的殘片。
然而,兩人之間的氣氛,卻有些凝重。
“京城那邊,不對勁。”易玄宸放下竹簡,打破了沉默,“我派去打探訊息的人,今天一個都沒回來。而且,從昨天開始,我和京城那幾位大臣的‘心印’聯絡,就變得非常微弱,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。”
凌霜雕刻的手一頓,刀尖在木鳥的翅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。她抬起頭,望向京城的方句,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憂慮。
“他們動手了。”
話音剛落,一名守淵人後裔急匆匆地從村外跑了進來,臉上滿是焦急:“守淵姑娘!易公子!京城……京城來人了!”
凌霜和易玄宸同時站起身。
只見村口,一名身著宮廷服飾的使者,在幾名禁衛的簇擁下,正昂首挺胸地站著。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,目光掃過簡陋的守淵村,充滿了不屑。
“聖旨到!”使者展開一卷明黃的絲綢,用一種尖銳而拖長的語調高聲喊道,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命守淵人凌霜、皇族易玄宸,即刻啟程,返回京城,面聖述職!不得有誤!欽此!”
那聲音在寧靜的村莊裡迴盪,顯得格外刺耳。
村民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,不安地望向這邊。他們不懂什麼朝堂紛爭,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來者不善的壓迫感。
凌霜沒有去接那道聖旨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名使者,平靜地問道:“陛下為何突然下旨?可是京城出了什麼事?”
使者冷笑一聲:“此乃陛下旨意,豈是你一介妖女可以隨意揣測的?接旨吧!若敢違抗,便是抗旨不遵,謀逆大罪!”
“妖女”兩個字,像一根毒針,狠狠刺入凌霜的心裡。她身後的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,紛紛怒視著使者。
“你胡說!守淵姑娘是神仙!”
“不准你侮辱守淵姑娘!”
易玄宸上前一步,擋在凌霜身前,對使者微微拱手:“公公遠道而來辛苦,還請入村喝杯熱茶。至於聖旨,我們會遵從,只是需稍作準備。”
他的語氣不卑不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使者眯了眯眼,打量著易玄宸,心中暗自盤算。他此行的目的,只是傳旨,並非硬闖。他身後的禁衛,也未必是這兩人的對手。
“好!本公公就給你們一個時辰!”使者冷哼一聲,收起聖旨,“一個時辰後,我在村外等你們。若是見不到人,休怪我等回去稟報陛下,說你們……意圖謀反!”
說完,他便帶著禁衛,轉身離開了。
村口恢復了暫時的平靜,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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