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韓嶽的心口。他看著桌上那個面目全非的木偶,又摸了摸脖子上蠕動著的“血蠱”,眼中的絕望逐漸被一種決絕的狠厲所取代。
良久,他一把抓過白玉瓶,拔開瓶塞,仰頭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藥液順著喉嚨滾落,脖頸處的灼燒感瞬間減輕,那種時刻被窺視、被操控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散。韓嶽深吸一口氣,感覺許久未曾有過的清明回到了體內。
“好!”韓嶽重重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爐灰四起,“易玄宸,今天我就賭這一把!若是事不成,咱們黃泉路上再做兄弟!”
“事必成。”易玄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“因為這一次,我們還有神助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皇宮外圍的一處枯樹林中。
凌霜靜靜地佇立在樹下,手中握著那枚“破界符”,目光穿過層層宮牆,落在遠處的祭天台上。那裡,無數工匠正在忙碌著,巨大的石柱被豎起,刻滿符文的青銅鎖鏈將整座高臺纏繞得如同一個囚籠。
但凌霜的視線,並沒有停留在外圍的佈置上,而是穿透了表象,直抵祭天台的核心。
在那裡,她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那是……劍氣?
不是普通的劍氣,而是一種純粹、凌厲,甚至帶著幾分悲壯的劍意。這股氣息與趙珩身上的邪氣格格不入,卻被強行鎮壓在祭天台的最底層,作為整個陣法的動力源。
凌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想起當初在凌家密室中發現的那些關於“守淵人”的古籍,上面曾記載過一種極其殘忍的禁術——“以劍養煞”。
所謂“以劍養煞”,便是捕捉擁有極高靈性的兵器或劍修的魂魄,將其煉化,利用劍意中的浩然正氣去壓制魔氣的狂暴,從而達到完美融合、讓使用者如臂使指的目的。
趙珩為了駕馭寒淵魔念,竟然……抓了一位劍修作為祭品?
凌霜握劍的手指節發白。她能感受到那股劍意中蘊含的痛苦與不甘,它正在無聲地嘶吼,卻無法掙脫鎖鏈的束縛。
“你是誰?”凌霜在心中默唸,眼眶微微發熱,“是昀的舊識?還是……另一個為了守護這世間而犧牲的傻子?”
那股劍意似乎感應到了凌霜的存在,微微波動了一下,竟向她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意念。那不是語言,而是一種畫面:
一片漫天的火光,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,背對著千軍萬馬,將手中的長劍狠狠刺入大地,隨後身形崩碎,化作點點流光,被那貪婪的青銅鎖鏈一一捕獲。
凌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那個畫面,那個背影……
雖然只有一瞬,但她絕不會認錯。那種為了心中的道義,寧可身死道消也不願低頭的傲氣,與昀何其相似。
但那絕對不是昀。昀的劍魄已經燃盡在寒淵封印之上。
那麼,他是誰?
“趙珩……”凌霜眼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濃郁,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成冰,“你不僅用魔念禍亂人間,還用這種方式褻瀆劍修的英靈。”
這一刻,她心中的怒火不再僅僅是為了復仇,更是為了心中的道,為了那些被趙珩踐踏的尊嚴。
她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玉佩,玉佩在接觸到祭天台方向散發的氣息時,竟然微微發熱,散發出一層柔和的光暈,似乎在安撫她體內躁動的妖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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