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”凌霜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凝重起來，“在母親的記憶中，我還看到了別的東西。”
易玄宸心頭一緊：“什麼？”
“趙珩並非一個人在戰鬥。”凌霜站起身，目光穿過層層屋簷，望向皇宮最深處的那座祭天台，“魔念雖然無知，但它本能地尋找宿主。趙珩之所以能走到今天，除了他的野心，還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。那個一直在暗中幫他佈置‘九幽鎖魂陣’的人，並非普通的方士。”
凌霜腦海中閃過記憶深處的一個模糊黑影。那個黑影站在趙珩的身後，身上穿著一件繡著詭異暗紋的長袍，那暗紋……竟與她之前在寒淵封印裂縫中看到的符文有幾分相似。
“那人也是守淵人的後裔？”易玄宸敏銳地抓住了重點。
“不。”凌霜搖了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，“守淵人絕不會主動釋放魔念。那人……是為了‘復活’。他利用趙珩，不是為了皇權，而是為了用這滿城的生魂作為祭品，去復活寒淵深處的一具古屍。”
古屍。
這兩個字一齣，周圍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分。
易玄宸的臉色變得煞白。如果真是如此，那明日的登基大典就不僅僅是篡位那麼簡單了，那是一場旨在滅世的血祭。
“你是說，除了趙珩，我們還面對著一個想要利用魔念復活的怪物？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凌霜握緊了手中的斷劍，掌心的玉佩微微發熱，似乎在印證她的推測，“母親的記憶裡沒有那人的臉，只有一種氣息。那種氣息……我很熟悉。就像……就在我身邊。”
易玄宸聞言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，神情緊繃。
凌霜卻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：“不，是在我的血脈裡。那是某種血脈深處的警兆。那個想要復活古屍的人，或許與蘇家，或者說與守淵人的叛徒有關。”
這是一個新的謎團，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。
現在的局勢已經錯綜複雜。趙珩在前臺，魔念在暗處，而這神秘的“復活者”則隱藏在迷霧之中。一旦明日祭天開始，三方勢力混戰，稍有不慎，京城就會變成人間煉獄。
“不過，”凌霜深吸一口氣，將眼底的憂慮壓下，“無論幕後是誰，只要玉佩在我手中，封印的主動權就在我手裡。只要毀了那具‘古屍’的寄託之物，魔念自然就會退散。”
“寄託之物是什麼？”易玄宸問。
凌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又指了指皇宮的方向：“應該就是趙珩此刻捧在手裡的那個‘傳國玉璽’。那根本不是什麼傳國玉璽，那是寒淵之門的‘鎖芯’。”
天邊，第一縷晨曦刺破了厚重的雲層，灑下慘白的光芒。
黎明已至。
風變得更大了，卷著京城的塵土和血腥氣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。遠處的鐘聲敲響了，沉悶，壓抑，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人的心頭。
易玄宸看著凌霜，她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堅毅。經過這一夜的蛻變，她彷彿已經脫胎換骨，不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復仇者，而是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主宰。
“走吧。”凌霜將雪狸放在肩頭，斷劍“照影”歸鞘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迎接這場風暴。”凌霜邁開步子，走向易府的大門。每一步落下，都有隱隱的波紋在腳底散開，那是力量積蓄到極致的表現，“也是去結束這場延續了千年的恩怨。”
易玄宸跟上她的步伐，兩人並肩走出易府的陰影，走進清晨那刺眼的陽光裡。
大門外，早已等候多時的“天機閣”死士們無聲地跪了一地。見到凌霜出來，眾人齊刷刷地低下頭，沒有往日的敬畏中夾雜的恐懼，只有絕對的信服與忠誠。
因為他們能感覺到，這位主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，那種足以鎮壓一切動盪的“淵心”，正是這亂世中唯一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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