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,眼前的血紅深淵已經消失不見。她依舊站在忘川渡的石橋上,風雪依舊,可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、堅定。
手中的斷劍已經徹底化為齏粉,隨風飄散。
“多謝。”她對著虛空輕聲說道。
她知道,昀的執念已經徹底消散。他終於放下了對她的牽掛,真正地“緣滅”了。而她,也終於完成了這場針對心魔的終極試煉。
雪狸從她的肩頭跳下,圍著她的腳邊歡快地轉了兩圈,似乎在為她感到高興。
凌霜蹲下身,揉了揉雪狸的腦袋,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“走吧,”她站起身,目光投向石橋的另一端,“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她邁開腳步,走過了那座殘破的石橋。就在她踏上對岸土地的那一刻,身後的石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徹底坍塌,墜入了黑水河的深淵之中。
忘川渡,從此再無人能渡。
因為真正的心魔,早已被她渡盡。
……
離開忘川渡後,凌霜並沒有立刻返回中原。她在北境又停留了數月,遊歷了沿途的幾座邊城,斬殺了幾頭趁亂作祟的邪祟。
直到初春時節,她才踏上了南歸的路途。
這一路上,她的心境愈發平和。她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,也不再刻意去證明什麼。她只是靜靜地走著,看遍這世間的山河萬里,感受這人間最真實的煙火氣息。
而在她離開北境後的第三日,天機閣的一隻信鴿,悄然落在了她的窗臺上。
凌霜取下信鴿腳上的竹筒,展開裡面的紙條。紙條上只有寥寥數字,字跡清雋有力,是易玄宸的筆跡。
“京城安,勿念。北境有變,慎之。”
凌霜看著紙條,眼底掠過一抹深思。
京城安,她並不意外。易玄宸的手段,她向來是放心的。可“北境有變”這四個字,卻讓她微微蹙起了眉。
北境……忘川渡……心魔……
她忽然想起了在忘川渡中,那些怨念與執念消散時,似乎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,並未被她煉化,而是悄然潛入了地底深處。
難道……
凌霜收起紙條,目光望向北方。風雪已經停了,可她的直覺卻在告訴她,這場看似平靜的旅途,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“雪狸,”她輕聲喚道,“我們改道,去一趟寒淵。”
雪狸歪了歪腦袋,似乎有些疑惑,但還是乖巧地跳上了她的肩頭。
凌霜深吸一口氣,轉身踏上了前往寒淵的路途。
她知道,有些答案,只有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,才能找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