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鎮外,山風裹挾著腐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凌霜踏著滿地枯枝,眉間微蹙。淵心之力在體內流轉,她清晰感知到前方鎮中瀰漫著一股邪異的妖氣,與寒淵魔氣截然不同,卻又隱隱透著相似的陰鷙。
雪狸伏在她肩頭,雪白毛髮無風自動,琥珀色的瞳孔縮成細線,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。這小獸自寒淵歸來後,對邪祟的感應愈發敏銳,彷彿血脈中某種古老的警覺被喚醒。
“有東西在鎮子裡作祟。”凌霜喃喃道,指尖輕撫雪狸脊背,“且不止一隻。”話音未落,雪狸忽地躍起,化作一道白光竄入林中。凌霜足下生風,緊隨其後,行至一處斷崖邊時,雪狸驟然停駐,爪下泥土簌簌而落,露出下方一個幽深的山洞。
洞內腥氣撲鼻,石壁上爬滿暗紫色的藤蔓,藤蔓末端竟生著細小的利齒,正啃食著幾具殘破的獸屍。凌霜抽出“照影”斷刃,布條簌簌剝落,殘刃上星芒驟亮。她揮劍斬斷藤蔓,藤蔓竟如活物般蜷縮慘叫,滲出墨綠色的汁液。
“這藤蔓……竟被妖力滋養成了精怪。”凌霜劍鋒一轉,將汁液盡數蒸發。雪狸躍上洞頂,利爪撕開石壁縫隙,一枚泛著幽藍冷光的玉牌赫然顯現。凌霜拾起玉牌,指尖觸及的瞬間,淵心猛然震顫——玉牌上刻著的符文,竟與寒淵封印的紋路如出一轍!
“寒淵魔氣外溢,竟在此處被煉化成了妖邪的養料?”她眉峰緊鎖。天機閣的令牌在懷中微微發燙,易玄宸的傳信已至:“青崖鎮異動,疑與寒淵封印裂痕有關。昀殘魂所留字跡,指向東南。”
凌霜捏碎傳信符,將玉牌收入囊中。雪狸忽地仰頭長嘯,聲波如刃,震得洞內碎石簌簌而落。嘯聲未歇,遠處山林中陡然傳來數道淒厲的嘶鳴,緊接著,十餘道黑影自林中竄出,皆是雙目赤紅、利爪如鉤的妖化獸群!
“來得正好。”凌霜淵心驟動,周身燃起冰藍焰火。她踏前一步,斷刃橫掃,焰火如網鋪開,瞬間將獸群籠罩。獸群在焰火中痛苦翻滾,皮肉滋滋作響,卻無一斃命。凌霜目光一凜,劍鋒點地,低吟守淵人古謠。焰火驟變,化作冰晶刺入獸群心臟,邪力頃刻消融。
獸群哀嚎倒地,化作滿地焦土。雪狸躍至其中一具殘軀前,爪下扒出半枚玉佩碎片——那玉佩的材質,竟與凌霜當年丟失的另一半如出一轍!
“又是玉佩……”凌霜拾起碎片,寒淵氣息自掌心滲入血脈。她忽憶起祭天台決戰時,雪狸叼來的完整玉佩曾助她啟用淵心。此刻這枚碎片,顯然藏著更重要的線索。天機閣密信再度傳來:“昀殘魂指引方向,東南三百里,有寒淵魔氣外溢的節點。速往探查。”
雪狸蹭了蹭她手腕,喉間發出急促的低鳴。凌霜點頭,淵心催發,身形如電掠向東南。山風呼嘯而過,她忽覺懷中令牌震顫愈發劇烈——易玄宸的聲音竟直接透信而出:“霜,寒淵封印裂痕處有異動,昀的劍魄殘痕在聚攏……速查玉佩碎片根源,或可解其‘魂不滅’之謎。”
凌霜心頭一震。昀之死,是她心中一道未愈的疤。如今殘魂聚攏、玉佩現世,莫非他當年以劍魄燃盡封印時,另有後手?她攥緊碎片,加速疾馳。天際雲層漸暗,遠方山巒輪廓中,一道幽藍裂痕若隱若現,如一道猙獰的傷疤,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