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踏著滿地碎石,淵心之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潮。東南三百里的方向,魔氣如一道黑色絲線牽引著她的腳步。雪狸伏在她肩頭,毛髮根根豎立,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遠處山巒間那道幽藍的裂痕——寒淵封印的傷口,此刻正滲出縷縷黑氣,如毒藤般蜿蜒向四方蔓延。
“就是那裡了。”凌霜喃喃道,袖中玉佩碎片微微發燙,與遠方魔氣共鳴,彷彿兩塊分離的拼圖在渴望重逢。她足下生風,疾掠間掠過數道山脊,雪狸忽地騰空躍起,白光如電,直撲向裂痕方向。
裂痕深處,一座殘破的古祭壇赫然顯現。祭壇石柱上刻滿扭曲的符文,與凌霜手中的玉佩碎片紋路如出一轍。數十名黑袍人正圍在祭壇四周,手中法訣翻飛,將寒淵滲出的魔氣匯入祭壇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銅鼎中。鼎內幽光閃爍,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魂魄在嘶嚎掙扎。
“他們在煉化寒淵魔氣,豢養邪靈!”凌霜眸色驟冷,淵心之力驟然爆發,冰藍焰火自斷刃“照影”噴湧而出。她踏前一步,劍鋒橫掃,焰火如龍捲撲向黑袍人群。黑袍人驚呼四散,卻仍有數人被焰火吞噬,肉身頃刻化作焦灰。
“何方狂徒,敢擾我教大事!”一聲暴喝自祭壇後方響起,黑袍人紛紛退開,讓出一名身披血色披風的男子。他面容陰鷙,雙目赤紅如血,手中握著一柄刻滿咒文的骨杖,杖尖魔氣繚繞,竟與寒淵氣息同源!
凌霜劍鋒直指男子,冷聲道:“借寒淵魔氣為禍,你們究竟是何方勢力?”
男子獰笑一聲,骨杖猛然頓地,祭壇驟然亮起血色陣法,無數邪靈自鼎中湧出,張牙舞爪撲向凌霜:“告訴你也無妨!我冥教奉‘主上’之命,借寒淵魔氣煉化邪兵,待封印破碎之日,便是主上君臨天下之時!”
“主上?”凌霜眉峰緊鎖,淵心驟動,斷刃橫掃,焰火化作冰晶刺入邪靈群中。邪靈哀嚎潰散,卻如潮水般源源不絕。她忽覺懷中玉佩碎片震顫愈發劇烈,一股熟悉的氣息自裂痕深處湧出——是昀的劍魄殘痕!
“昀的氣息……”凌霜心頭一震,劍刃驟然轉向裂痕。裂痕中,那柄殘破的“照影”劍柄竟自行懸浮,星芒如淚,一滴一滴滲入祭壇陣法。星芒所過之處,陣法符文竟開始寸寸龜裂!
“這不可能!”血袍男子目眥欲裂,揮杖欲阻,卻被凌霜一劍攔下。斷刃與骨杖相撞,爆出熾烈焰光。雪狸趁機躍上祭壇,利爪撕開青銅鼎封印,鼎內魂魄驟然沖天而起,化作萬千哀嚎,反噬向黑袍人群。
血袍男子慘叫一聲,被魂魄撕咬得血肉模糊。凌霜趁機躍至裂痕前,握劍之手觸及殘破劍柄。星芒驟亮,她眼前陡然閃過一幕幻象:昀燃燒劍魄的最後一刻,竟將一縷魂魄封入劍柄,又以玉佩碎片為引,佈下此局——他以殘魂為鑰,待凌霜淵心覺醒時,借劍魄之力,逆轉寒淵魔氣外溢之局!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凌霜熱淚盈眶,淵心與劍魄共鳴,冰藍焰火驟然化作星河,傾瀉入裂痕之中。裂痕在星河中緩緩癒合,魔氣被盡數逼回淵底。祭壇轟然崩塌,冥教黑袍人死的死,逃的逃,唯餘滿地殘骸。
雪狸躍回她肩頭,爪中竟還抓著半塊玉佩——那正是祭壇核心之物!兩塊玉佩碎片在凌霜掌心自動拼合,幽光驟亮,映出裂痕深處一行血字:“魂守淵心,燼滅幽冥。”
“昀的殘魂,竟在守護封印……”凌霜攥緊玉佩,淵心之力隱隱沸騰,似與裂痕深處的某道氣息相連。她忽覺懷中天機閣令牌發燙,易玄宸的聲音透信而出:“霜,寒淵裂痕暫封,但冥教‘主上’身份成謎。玉佩拼合後,天機閣暗樁查得,三十年前,有一神秘勢力曾潛入守淵人禁地,似在尋覓與玉佩相關的秘典……”
凌霜目光驟凜,望向遠方群山:“冥教,寒淵,秘典……這背後,果然還有更大的陰謀。”雪狸蹭了蹭她臉頰,喉間發出低鳴,彷彿在催促她繼續追查。天際雲層漸散,陽光灑下,她手中拼合的玉佩卻滲出絲絲寒意,如一道無聲的警示——寒淵的平靜,不過是風暴前夕的假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