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燼骨照寒淵》第444章 萬妖谷的嘆息(1)

作者:星辰神宮的尚九·7天前

大荒深處,萬妖谷。

這裡終年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瘴氣籠罩,古木參天,藤蔓如虯龍般交錯纏繞,遮天蔽日。尋常修士踏入此地,不出百步便會迷失方向,最終淪為毒蟲猛獸的腹中餐。然而,當凌霜的身影出現在谷口時,那些原本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低階妖獸,卻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,紛紛發出一聲哀鳴,瑟縮著退回了陰影之中。

凌霜並未停下腳步。她體內的“淵心”之力緩緩流轉,將周遭的瘴氣隔絕在三尺之外。隨著她深入谷中,那股屬於燼羽的妖魂之力也愈發活躍,彷彿遊子歸鄉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眷戀。

“這裡,就是萬妖谷麼……”凌霜低聲自語。

她此行的目的,並非為了尋求妖族的庇護,而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。在凜冬城時,她從那銅鏡中感受到的魔念氣息,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種令她心悸的熟悉感。那種感覺,就像是在寒淵深處,曾有什麼東西,被人為地“喚醒”過。而萬妖谷,作為上古時期妖族最後的棲息地,或許藏著關於這股氣息的線索。

“人類……你身上,有守淵人的味道,也有燼羽的氣息。”

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,突兀地在林間響起。

凌霜腳步微頓,抬眼望去。只見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樹上,盤踞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巨蟒。它雙目渾濁,鱗片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,顯然已到了壽元將盡之時。

“前輩有禮。”凌霜微微頷首,神色平靜。

巨蟒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她腰間的“照影”斷刃上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燼羽……那個孩子,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宿命的輪迴麼。”

“前輩認識燼羽?”凌霜心中一動。

“何止認識。”巨蟒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,“當年,它為了守護這片山谷,獨自對抗入侵的人族修士,最終力竭而亡。它的妖魂散落四方,卻沒想到,竟會在你身上重聚。”

凌霜沉默片刻,問道:“那前輩可曾聽聞,這世間有人,在暗中收集寒淵逸散的魔念?”

巨蟒的瞳孔猛地收縮,原本渾濁的眼中,竟泛起了一絲恐懼:“你……你是說,那個‘東西’,又回來了?”

“那個東西?”凌霜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。

巨蟒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,彷彿在回憶著什麼極其痛苦的事情。許久之後,它才重新睜開眼,聲音顫抖地說道:“百年前,曾有一個人類修士,來到萬妖谷。他自稱是來尋求妖族庇護的,可實際上,他卻在谷中暗中佈置陣法,抽取妖族的精血與怨氣,用以滋養一件邪物。後來,他被當時的妖王發現,逐出了山谷。但自那以後,萬妖谷的妖族便時常感到一種莫名的躁動與不安,彷彿有什麼東西,在暗中窺視著我們。”

“那個修士,長什麼模樣?”凌霜追問。

巨蟒搖了搖頭:“年代久遠,我已記不清他的容貌。只記得,他的左手手背上,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,形如……一隻閉合的眼睛。”

凌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
暗紅色的眼睛印記……這與凜冬城城主密室中銅鏡上的紋路,竟有幾分相似!

“多謝前輩告知。”凌霜深吸一口氣,朝著巨蟒鄭重行了一禮。

巨蟒擺了擺手,聲音愈發虛弱:“你走吧。那股氣息,正在靠近。我能感覺到,它……在找你。”

話音未落,巨蟒的身軀便化作點點黑光,消散在風中。它已到了油盡燈枯之時,這番話,或許是它留給這個世間最後的警示。

凌霜站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
“它在找我……”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。

無論幕後之人是誰,無論他有何目的,既然敢將手伸向寒淵,伸向這世間無辜的生靈,那她便絕不會坐視不管。

“燼,”雪狸從袖中探出頭來,眼中滿是擔憂,“我們……”

“繼續走。”凌霜打斷它,目光堅定地望向山谷深處,“既然它想找我們,那我們就去會會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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