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燼骨照寒淵》第458章 荒村夜雨,燼火照塵(1)

作者:星辰神宮的尚九·18天前

南疆的雨季總是來得綿長而陰鬱。連綿的陰雨將這片被群山環抱的村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,泥濘的土路上瀰漫著潮溼與腐朽的氣息。

凌霜踏入村口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她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長髮僅用一根枯木簪隨意挽起,肩上趴著那隻通體雪白的雪狸。歷經數載遊歷,她身上那股曾經令天地變色的凌厲煞氣早已收斂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潭般沉靜內斂的氣質。若非那雙眸子深處偶爾掠過的微光,任誰也無法將她與傳說中那位一劍斬魔的“燼仙”聯絡起來。

這座名為“枯木村”的地方,近日流傳著“山鬼索命”的怪談。村中接連有孩童在深夜失蹤,次日便會在村外的老槐樹下被發現,雖無外傷,卻高燒不退,口中囈語著無人能懂的詭異歌謠。

“燼,這裡的怨氣很重。”雪狸壓低聲音,爪子緊緊抓著凌霜的衣領,鼻尖微微聳動,“不是尋常妖邪,倒像是……某種被刻意扭曲的執念。”

凌霜微微頷首,指尖輕觸袖中那柄早已重鑄的“照影”。劍身雖已修復,但她極少拔劍,更多時候,她以燼火為引,以淵心為度,去化解那些因執念而生的災厄。

夜幕降臨,暴雨傾盆。凌霜並未投宿,而是獨自來到了村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下。樹幹早已枯死,枝椏如鬼爪般伸向漆黑的夜空,樹根處隱隱透著一股暗紅色的幽光。

“既然來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凌霜的聲音不大,卻穿透了漫天的風雨,清晰地送入黑暗深處。

樹影一陣扭曲,一團黑霧緩緩凝聚,化作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模樣。老婦面容枯槁,雙眼空洞,周身纏繞著令人心悸的怨煞之氣。

“外鄉人,滾出枯木村!”老婦的聲音尖銳刺耳,帶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,“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,當年為了鎮壓魔念,不惜血祭我兒,如今還要來趕盡殺絕嗎?!”

隨著她的嘶吼,四周的泥土翻湧,數十個面色慘白、雙目緊閉的孩童虛影從地下爬出,他們手拉著手,口中齊聲吟唱著那首詭異的歌謠。歌聲淒厲,直刺神魂。

凌霜目光微凝,瞬間明悟。這並非什麼山鬼作祟,而是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,在極度的悲痛與絕望中,被殘存的魔念侵蝕了心智,化作了半人半魔的厲鬼。她以自身的怨煞為引,強行抽取村中孩童的生魂,不過是想用這些純淨的靈魂,去填補她心中那個永遠無法癒合的空洞,甚至……妄圖以此復活她早已死去的兒子。

“你兒子的死,並非修士所為。”凌霜踏前一步,周身並未燃起灼人的烈焰,而是泛起了一層柔和如月華般的微光,那是淵心淨化萬物的力量,“當年寒淵封印鬆動,魔氣外洩,他為了護住同村百姓,主動以身為祭,封印了那道裂痕。他不是被血祭的犧牲品,他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
“住口!你騙我!”老婦厲聲尖叫,怨煞之氣暴漲,化作無數黑色觸手向凌霜席捲而來,“英雄?英雄就該被世人遺忘,就該屍骨無存嗎?!”

黑色的觸手在觸及凌霜周身微光的剎那,便如冰雪消融。凌霜沒有反擊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瘋狂的老婦,眼神中帶著悲憫與包容。

“他沒有被遺忘。”凌霜抬起手,指尖輕點虛空。一縷溫暖的金紅色燼火從她指尖溢位,緩緩飄向老婦。燼火之中,浮現出一段塵封的記憶畫面:一個瘦小的少年,在魔氣肆虐的廢墟中,用小小的身軀死死堵住封印的缺口,臉上帶著釋然與無畏的微笑。

看到那熟悉的面容,老婦瘋狂的動作驟然停滯。她怔怔地看著那畫面,空洞的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。那些被她怨煞操控的孩童虛影,也在燼火的照耀下恢復了清明,紛紛化作點點熒光,消散在夜雨中。

“娘……別哭了。”記憶中的少年彷彿跨越了時空,輕聲呢喃。

老婦渾身顫抖,周身的怨煞之氣在燼火的淨化下迅速褪去。她癱軟在地,掩面痛哭,積壓了數十年的悲痛在這一刻徹底宣洩。

凌霜靜靜地看著她,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。這位母親因執念入魔,又因真相而解脫。這讓她想起了很多人,想起了在寒淵中燃盡劍魄的昀,想起了在天牢中懺悔的凌震山,也想起了那個在祭天台上被魔念吞噬的趙珩。

執念,是這世間最鋒利的刀,既能傷人,亦能傷己。而她這一路走來,不過是在用自己的燼火,去溫暖那些被執念凍僵的靈魂。

雨勢漸歇,天邊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。老婦的怨氣已散,化作一縷殘魂,在晨光中對著凌霜深深一拜,隨後消散於天地之間。村中的孩童們陸續醒來,雖有些虛弱,卻已無大礙。

凌霜轉身欲走,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老槐樹根部。在泥土的深處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光。她蹲下身,撥開溼潤的泥土,從中挖出了一塊殘缺的黑色玉牌。

玉牌質地非金非玉,觸手冰涼,上面刻著一個早已失傳的古老符文。凌霜的瞳孔微微一縮,這個符文,她曾在寒淵深處的魔念核心中見過。

“燼,這東西……”雪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渾身的毛髮瞬間炸起。

凌霜將玉牌緊緊攥在手中,眉頭微蹙。當年她以淵心之力將魔念重新推回寒淵封印,按理說,世間不應再有任何魔念殘留。但這塊玉牌的出現,卻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進了她平靜的心湖。

魔念,真的被徹底封印了嗎?還是說,在那無盡的黑暗深淵中,有什麼東西,正在藉著這世間的執念與悲歡,悄然滋生?

她抬起頭,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。晨霧瀰漫,前路依舊漫長而未知。

“走吧。”凌霜將玉牌收入懷中,聲音平靜如初。無論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,她手中的燼火,都不會熄滅。

。幕序了開拉緩緩,牌玉的缺殘塊這著隨正,暴風的新場一,暗的曉知人無那在而。靜寧外格晨清的村木枯,後過雨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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