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接過傘,微微頷首:“不是冤魂不散,只是無人記得。如今,她可以安息了。”
老闆娘眼眶微紅,連連稱是。
凌霜撐著傘,走出荒宅。雨還在下,但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。
她回到茶寮,重新坐下。茶已經涼了,但她沒有換,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雨幕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雪狸跳回她的膝上,輕聲問道。
“在想‘記得’這件事。”凌霜伸手撫摸著雪狸柔軟的皮毛,“昀記得我,所以我能走到今天。那個女子被人遺忘了百年,所以她被困在原地。而我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去記得那些不該被遺忘的人和事。”
雪狸安靜地趴著,沒有再說話。
雨漸漸小了。凌霜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,指尖輕點,一道微光閃過。
片刻後,傳訊符上浮現出幾行熟悉的字跡,是易玄宸的筆跡。
“北境封印已穩,甚慰。京中近日有異,天機閣探得西南有不明靈力波動,似與寒淵有關,但極其微弱,暫未構成威脅。已派人暗中查探,你若有暇,可順路一觀。另,江南多雨,注意添衣。”
字跡依舊剋制嚴謹,但最後那句“注意添衣”,卻帶著只有她能讀懂的溫柔。
凌霜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提起筆,在傳訊符上回道:“北境事了,已至江南。西南之事,我會留意。京城風雨,你亦珍重。”
傳訊符化作流光消失。
她站起身,撐起油紙傘,帶著雪狸走出了茶寮。
雨後的雲溪鎮,空氣格外清新。青石板路上倒映著天光雲影,遠處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和商販的叫賣聲,一片人間煙火的安寧。
凌霜走在街上,身影漸漸融入這片煙雨之中。
她知道,西南的那股不明靈力波動,或許只是虛驚一場,或許又是另一個需要她去解開的結。但無論是什麼,她都會去面對。
因為她是燼。
燼火雖微,卻能在長夜中照亮前路,也能在風雨中溫暖人心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天機閣的密室裡,易玄宸看著手中漸漸消散的傳訊符,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案上那枚磨損的令牌。
“西南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目光望向窗外漸歇的雨幕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那股靈力波動,確實與寒淵有關。但更讓他不安的是,天機閣在查探過程中,發現了一個被刻意抹去的痕跡——那痕跡的風格,像極了當年趙珩身邊那個神秘謀士的手筆。
趙珩已瘋,但他的黨羽,真的全都清理乾淨了嗎?
雨徹底停了。天邊透出一抹淡淡的霞光。
凌霜走出小鎮,踏上了前往西南的山路。她的身影在霞光中被拉得很長,堅定而從容。
前路未知,但燼火不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