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擇明重新把自己注意力集中在棋局上。他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,變得鄭重,思考時間越來越久。
徐稚愛算棋算得很準,終局,黑棋竟以三目半勝出。
李擇明定定看著棋盤上自己那片被黑棋牢牢鎖死的“死棋”,默默放下手中的棋子,“你很厲害。”
徐稚愛禮貌點頭,“承讓。”
李擇明第二次正視徐稚愛,拋去原本的漫不經心,他觀察著她。其實他一開始接觸圍棋也是受父親的耳濡目染,但漸漸的,也從中品出些樂趣。掌握局面的暢快感,雙方在沉默中廝殺,步步緊逼,黑與白交鋒,是很美的藝術。
從一個人的棋風就能觀察出對方的行事準則,下棋的徐稚愛乾脆利落,帶著一種肅殺的美感。
“網球也是嗎?”
“嗯?”她疑惑。
李擇明其實想問她網球也是為了別人學的嗎,但又想到徐稚愛能獲得錦標賽冠軍,肯定付出了遠超旁人百倍的努力。他這麼問,顯得很自以為是。
“抱歉,我失禮了。”
傭人在這時匆匆趕到,面露歉意,“不好意思,少爺,泳池那邊比較忙,我沒及時看見訊息。”
李擇明沒為難人的意思,“帶徐小姐出去吧。”
徐稚愛起身,拘謹朝李擇明點頭,“和您下棋我很高興。”
李擇明同樣站起身,“我也是。”
徐稚愛跟著傭人離開了庭院,只徒留些許香氣仍縈繞其中,李擇明低頭看了一眼棋盤,坐下覆盤剛剛的對局。
時間漸晚,有些人已經離開了。李擇憲不知不覺喝了很多酒,臉頰染上紅暈,雙眼朦朧,躺在藤椅上囈語。
林宥也沒好到哪裡去,徐稚愛有些頭疼,“你們怎麼喝這麼多?”明明她才離開一會。
兩人昏昏沉沉的,沒人回覆她。
傭人站一旁尷尬地賠笑,下意識維護李擇憲的形象,“其實少爺沒喝多少,只是混著喝容易醉。”她的話可信度不高,因為周圍空了很多酒瓶。
徐稚愛思量了一下,“夜晚風涼,麻煩您把擇憲送回房間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沒意識的人比清醒的人還要重,李擇憲皺著眉頭不肯配合,傭人扶了半天也沒把人扶起。她著急地四處張望了一番,但大家都在忙碌手頭上的事情,只好為難道,“徐小姐,能不能麻煩您搭把手。”
徐稚愛還在看林宥的情況,聽到這話剛打算過去,林宥卻突然伸手拽住了她,他眼神沒有聚焦,語調拉得很長,“徐稚愛,和我回家吧,司機已經在門口了……”
徐稚愛微微俯身看著他,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孩,好聲好氣道,“我要先送擇憲回房間。”
“然後呢?”林宥看著她眼睛,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問,“你們會做嗎?”
氣氛凝滯。
徐稚愛笑了笑,“林宥,你喝醉了。”
她輕輕扯開他的手,看向一旁的傭人,沒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情,“能不能麻煩您送林宥到門口,他司機在外面等著,擇憲這邊我一個人就可以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