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好……好的。”傭人放下手中這個燙手山芋,去接手另外一個燙手山芋。
徐稚愛的力氣比傭人大,加上李擇憲沒剛剛那麼抗拒,她很快就把人扶起來,將李擇憲右手臂放在她肩上,攬著腰往住宅方向走去。
然而傭人這邊剛打算扶林宥起身,他就自己站了起來,看著遠去的徐稚愛,他臉色很難看,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。
傭人有些不知所措,“林宥少爺……”
林宥深吸一口氣,“你去忙,不用管我。”
傭人搞不清楚情況,但不用送他出去也省事,剛好管家招呼她去收拾東西,傭人朝林宥點點頭,跑去那邊幫忙了。
另一邊的徐稚愛剛把李擇憲扶到一樓客廳,他就喃喃自語說他口渴。
別墅設計時,開放式廚房基本都在一樓,徐稚愛環顧一圈,很快就找到了。她把李擇憲放在沙發上,自己走進廚房,開啟櫥櫃拿出玻璃杯,給他接了杯冰水。
李擇憲不知道什麼時候摸索著跟了過來,他下半身倚靠在廚房的操作檯上,低著頭看她忙活。
徐稚愛把水遞到他唇邊,“喝吧。”
李擇憲乖乖捧著水杯,慢吞吞地喝著,眼睛卻一直盯著徐稚愛,他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,“稚愛。”
“嗯?”
玻璃杯因為冰塊冒著冷氣,杯壁凝結的水珠濡溼了李擇憲的手指,他冰涼的指尖碰上了徐稚愛的臉頰,“我可以親你嗎?”
湊近後她的身上的香味讓李擇憲都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,他蹭著徐稚愛,有些討好,“我剛剛把你沒喝完的果酒都喝掉了,稚愛,是水蜜桃味的。”
李擇明從庭院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,李擇憲背對著他,埋在徐稚愛的脖頸間。徐稚愛穿著暗面的紅綢緞短裙,而他弟弟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襯衫,紅與紅的顏色交融,兩個人密不可分。明明李擇憲比徐稚愛更高,此時卻刻意放低了姿態。
李擇明走到拐角,冷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。其實應該走掉的,但是他鬼使神差地停留在原地。
吸菸、飲酒、飛葉、玩明星,財閥後代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尼古丁。而李擇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,對於同輩的財閥二代來說,李擇明就像個程式精準的機器人。
“擇明,你知道厄忒俄克勒斯與波呂尼刻斯的故事嗎?”
尚且年幼的李擇明已經沒有普通小孩的懵懂天真,他躺在床上,對坐在他床邊已經雙鬢斑白的爺爺搖了搖頭。
老會長年輕時在商業版圖殺伐果決,但如今年紀大了,面對孫輩他也多了些溫和。像普通人家哄小孩那樣,他給李擇明講睡前故事。
“厄忒俄克勒斯與波呂尼刻斯是俄狄浦斯的兒子。俄狄浦斯退位後,兄弟倆約定輪流統治忒拜城,每人當政一年。
然而,厄忒俄克勒斯掌權後違背約定,拒絕將王位讓給波呂尼刻斯。波呂尼刻斯因此被逐出忒拜,但他並沒有死心,得到鄰國助力後殺了回去,兩兄弟刀刃相見,最後都死在了戰場上。”
李擇明看著床頭前的十字架,“爺爺,那以後我會被殺死嗎?”
母親肚子裡的弟弟即將出生,似乎所有人都期待他的到來,只有李擇明無動於衷。
老會長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,語氣帶著幾分沉緩的篤定,“擇明,你需要做得比所有人都要完美,不能出錯,旭日才會是你的。”
老會長的話像是魔咒,將李擇明圈禁在一個無形的枷鎖裡,考試要全優、比賽要第一、獎學金、首席入學,李擇明從不會辜負長輩對他的期望。
裡面還沒結束,但李擇明突然發現自己在發抖,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,蜷縮了一下手指。
他頭一回感受到了犯錯的滋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