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政四十四年八月,北疆的秋風已經開始裹挾著寒意,吹得城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。北疆都護府送來的急報插著三根雞毛,信使乘坐火車跑了整整十幾天,才將這份奏章送到京城。
在奏摺到達京城之前,就已經有電報把奏摺的的內容簡單的傳到了京城。只是很多東西不詳細,信使送的奏摺才是完完整整的資訊。
當信使把北疆都護府的信使把奏摺送到皇宮大內的時候,當值太監一路小跑著送進養心殿時。詳細的北疆都護府的奏摺傳到御書房的時候,隆政皇帝正坐在書桌前批閱戶部的秋糧賬冊。隆政皇帝放下硃筆接過奏章,展開看了幾行,眉頭便微微擰了起來。
雖然隆政皇帝對於羅剎國故地的幾個藩屬國,最近動作頻頻的訊息已經從北疆都護府的電報上得到了訊息,但是看到詳情的北疆都護府的奏摺的時候,隆政皇帝還是感受到憤怒。
北疆都護府的奏章上寫得很清楚,羅剎國故地的那些藩屬國不僅在暗中互相串聯,派遣密使在各邦之間穿梭,還在大食帝國收購了大批軍火。
大食帝國遠在西亞,以鍊鐵和製造精良刀劍聞名。那些藩屬國此次出手闊綽,一買就是數千柄鋼刀、幾百副鐵甲、幾十車火藥,還僱了一批精通火器操作的外籍工匠,顯然是下了一番血本。
更讓北疆都護府擔憂的是,這些軍火併不是全部用來充實本國武備,有跡象表明,其中一部分被秘密轉運到了一些更偏遠的、尚未完全歸順的羅剎國故地額那些部落手中。
隆政皇帝看完之後,將奏章遞給賈赦,沒有說話。賈赦雙手接過,仔細看了一遍,又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。賈赦放下奏章時,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但眼底的光沉了幾分。
賈赦說道:“陛下,那些藩屬國真是異想天開。他們以為從大食帝國買幾把鋼刀、幾副鐵甲,就能撼動大周的根基?玄甲軍的戰士超過五萬,並且裝備了靈石武器和靈石戰甲,他們那些刀劍鐵甲,連玄甲軍一個營兩千人都擋不住。”
隆政皇帝聽了賈赦的話,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隆政皇帝沉默了好一會,才說道:“恩侯,如果現在讓玄甲軍第三營、第四營去北疆巡視。軍旗高掛,列陣而過,讓那些藩屬國親眼看看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對手,可以讓他們再老實兩三年嗎。”
賈赦知道隆政皇帝的意思,現在大周其實也可以強勢鎮壓羅剎國故地的藩屬國的那股歪風邪氣。只是現在吞下羅剎國故地那些藩屬國,對於大周的戰略會有一些影響。
但是如果再過兩三年,大周就可以毫無後遺症的吞下羅剎國故地,甚至可是可以順勢直接吞挨著羅剎國故地的東歐羅巴國家。
賈赦思考了一會,上前一步,雙手交疊,微微躬身。說道:“陛下,臣以為,此時尚不宜直接出兵,即便是展示武力都不行。北疆諸國之所以蠢蠢欲動,是因為他們覺得大周忙於消化歐羅巴、開拓南洋、建設修煉基地,顧不上他們。
如果我們派玄甲軍去,說不定反而正中其下懷,他們會藉機煽動其他藩屬國,說大周要對他們動武,從而拉攏更多勢力入夥。如果真的這樣,我們大周雖然不怕,但是肯定會影響大周的大局。
眼下大周正是積蓄實力、鞏固根基的關鍵時期,歐羅巴的宗藩體系剛剛穩定,南洋的靈石礦還在擴建,阿爾卑斯的修煉基地也才投入使用。
倘若此時在北疆掀起戰火,未必能速戰速決,反而可能打亂全域性。我們可以暫時利誘穩住他們,只要他們不明目張膽的造反,就讓他們再蹦躂幾年。等大周實力更強、根基更穩,再一併收拾,才是上策。並且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,就是以後我們收拾他們的理由。”
隆政皇帝沉思了片刻,手指停在桌沿上,目光從賈赦身上移向窗外。遠處太和殿的琉璃瓦在秋陽下泛著清冷的光。
隆政皇帝緩緩點了點頭,說道:“恩侯,你說得對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讓他們再蹦躂幾年,等大周的實力更強了,再收拾他們。”
隆政皇帝說完之後,就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一陣帶著夏季餘溫的熱風裹著樹葉吹進來,帶著北地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隆政皇帝突然說道:“恩侯,朕有時會想,這些藩屬國難道真的不明白他們與大周之間的差距?還是說,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只是為了賭那一絲渺茫的變數?”
賈赦聽了隆政皇帝的話,也是沉默了片刻,然後才說道:“陛下,人心難測。有人是因為不甘心,有人是因為被矇蔽,有人則是騎虎難下。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,只要大周始終保持強大,他們就翻不起浪來。”
隆政皇帝沒有回頭,只是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說道:“恩侯,你派人去利誘他們。既然選擇不動兵,就用錢收買他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