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政四十六年十一月,趙鐵山在接到命令的時候,正在京郊大營核對冬季軍需的賬冊。他擱下筆,將命令反覆看了兩遍,沒有多餘的話,轉身走出營帳。
趙鐵山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,沒有馬上出發,而是做足了準備,畢竟南極洲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,比崑崙山要危險的多,沒有足夠的準備,即便是玄甲軍,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趙鐵柱親自開始清點物資,調撥人手,做好籌備工作。十天之後,第十營的兩千名士兵登上停泊在津港的三艘大船,船艏劈開灰藍色的海浪,一路向南駛去。
這次趙鐵山走的不是賈節的路線,而是直接南下,然後走南洋,然後走澳洲大陸,最後東進,進入美洲大陸的最南端。
航行的日子漫長而單調。海面從深藍變成灰綠,又漸漸泛出一種鉛灰色的冷調。海鳥越來越少,偶爾有冰山從遠處漂過,船上的水手會放慢航速。開始往南走的時候是越來越熱,後來又是越來越冷。
隨著趙鐵山坐在的船隊過了赤道,氣溫就在持續下降,尤其是過了澳洲大陸之後,船舷外壁結了一層薄冰,每個清晨都能聽到冰碴碎裂落入水中的聲響。
趙鐵山站在船頭,手中握著賈節探險隊先前送回的海圖,將航線與沿途浮冰區的標記反覆比對。船隊在繞過幾處大面積的碎冰帶後,終於在隆禎四十六年十二月月底的時候抵達了南極洲的邊緣。
即便早就有了前進基地,登陸還是比預想中更艱難。冰蓋從海岸線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,厚實的雪層覆蓋著一切,表面被風吹出密密層層的紋路。
趙鐵山會和了賈節之後,在取得賈節同意之後,沒有休息,直接離開前進基地,準備登陸南極洲。在到達南極洲登陸點之後,趙鐵山決定先派一支小隊登岸探路,確認冰層厚度和地面承重能力後,才下令全員下船。
玄甲軍計程車兵們揹著裝備和給養,在沒到小腿深的雪地裡排成縱隊,沿著預先勘定的路線向內陸推進。風從開闊的冰面上刮過來,毫無遮擋,吹在臉上像鈍刀刮過。
靈石礦就位於一道冰川的裂隙下方,冰壁陡直,呈水藍色,表層帶著深淺交錯的裂紋。礦脈從裂隙底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,在陽光透過冰層折射出的光芒中,能隱約看到石壁上星星點點的靈石礦脈,如同嵌在冰層裡的深色脈絡。
趙鐵山站在裂隙邊緣,低頭看了一會兒,又抬頭環顧四周。然後趙鐵山說道:“先派人去周圍測一下冰層厚度,看看有沒有更安全的下探路徑。另外在裂隙上方搭一道防風棚和滑軌,不然人員和物資都沒法順暢往下運。”
賈節就站在趙鐵山身旁,裹著一件厚皮袍,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霧。賈節說道:“趙將軍說得是,冰層下的靈石礦脈延伸長度可能會比我們之前測的還要廣。即便是初步估算夠開採很多年,如果可以勘探出更多的儲存,對於大周來說那是天大的好訊息。只是冰層太厚,部分割槽域凍得比鐵還硬,恐怕需要靈石鑽機才能打穿。”
趙鐵山也是知道勘探和開採難度,點了點頭說道:“鑽機的事回程時我會報請朝廷調撥。你們先按現有條件,從淺層開始採集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月裡,第十營計程車兵與探險隊一同在冰川裂隙旁紮下了營地。他們在背風處搭建了鋼架結構的帳篷,用加熱裝置融化雪水作為日常用水,再用凍硬的雪塊壘起擋風牆。
靈石開採從最淺層的裸露礦脈開始,工兵們先用鐵釺鑿開覆在上面的冰殼,再順著礦脈走向將靈石一塊塊撬下來,裝入帆布袋中,透過滑軌運上冰面。那些靈石呈青色,稜角分明,握在手裡比尋常礦石略沉一些,指尖能觸到一絲微微的暖意,與周圍的冰寒形成鮮明對比。
第一批靈石在隆禎四十七年三月中旬裝船啟運。船隊離開冰原時,海面上正泛著極晝特有的灰白亮光,冰山的輪廓在遠處連綿成一條低緩的銀線。那些礦石將在幾個月後抵達津港,被送往京城和各地的修煉基地。
趙鐵山站在裂隙上方,目送船隊從天際線上消失,轉身走回營帳。風還很大,吹動他肩章上的冰碴發出細微的脆響,但趙鐵山的步子穩穩當當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