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政四十九年臘月，大周京城的年味比往年更早地漫上了街頭，隨著靈石靈氣的廣泛應用，不只是大周權貴的生活越來越好，就是大周底層人民的生活也是越來越好。
只是大周權貴獲取的利益比之底層百姓獲取的更多，不說其他，就是有了大量糧食飼養豬牛羊，就把肉食價格打下來，幾乎解決了所有底層人民吃肉的問題。
臘月二十三剛過，護城河邊的柳枝還沒抽芽，各坊各巷的人家就已經開始掃屋子、貼窗花，廊簷下的燈籠換成了新的，紅紙包裹的鞭炮碼成小堆，等著除夕那夜一齊點燃。
大周京城的空氣中瀰漫著冬日尾聲與春意初萌混合的氣息，街上人來人往，孩子們攥著剛買的糖畫在巷口追逐，攤販的吆喝聲隔著幾條街傳過來，此起彼伏。
榮國府的花園裡，幾株桃樹正開得熱鬧，粉紅的花瓣層層疊疊，被午後的陽光一照，薄得像半透明的絹帛。幾隻蝴蝶在花枝間穿梭，翅膀不時在光線裡反射出一閃而過的亮斑。
賈赦站在一株老梅花樹下，負手望著那滿枝繁花。雖然還是臘月，但是大周京城最冷的是十一月，臘月開始氣溫就慢慢回升，尤其是臘月底的時候，幾乎有了開春的跡象。
隨著除夕的臨近，風從西北方向來變成從東南邊來，風中裹著河床解凍後潮溼的氣息，吹動著賈赦袍角輕輕翻卷。賈赦就靜靜的梅樹下站了一會兒，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就在賈赦發散思維的時候，林之孝從遊廊那頭快步走來，在離賈赦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微微躬身。
林之孝對著賈赦說道：“老爺，宮裡來人了，說陛下請您進宮議事。”
賈赦轉過身來，朝內院的方向走去，不緊不慢，步伐平穩。即便是隆政皇帝找，賈赦也不著急，因為賈赦知道最近不會有大事。
當賈赦乘坐的馬車在皇城外停下，賈赦下了車，沿宮道步行走進御書房。御書房裡生著炭火，暖意融融。隆政皇帝坐在書桌後，手邊擱著一份剛送到的奏章，封口處的火漆已經被拆開。
隆政皇帝聽到腳步聲，就知道是賈赦來了，隆政皇帝抬眼看了看賈赦，示意賈赦坐下。
隆政皇帝說道：“恩侯，你來得正好，先看看這個。”
隆政皇帝一邊說，一邊將那份奏章推過桌面，推到賈赦面前。
賈赦接過奏章，翻開來看，目光從第一行字開始慢慢往下移動，眉頭先是微微攏起，隨即又緩緩鬆開，最後停留在頁尾。那是一封賈節從太平洋上送回的報告，賈節在一座孤島上測到了遠超阿爾卑斯山的靈氣濃度，並初步判斷，那股靈氣並非從地表聚集而來，而是源於地下深處。
賈赦看完奏摺，然後說道：“臣記得張大學士在好幾年前就在報告中提到過，靈氣有可能來自地殼深處的某種通道。賈節這次發現的島嶼，很可能就是這樣的出口。如果能確認這一點，大周對靈氣的理解就能從表層的利用，深入到根本的溯源。”
賈赦的聲音帶著一絲少有的慎重，關於靈氣理論革新的事情，賈赦也不得不慎重。
隆政皇帝聽了賈赦的話，微微頷首，望向窗外初春的庭院。隆政皇帝對著賈赦說道：“恩侯，讓張大學士挑選一支精幹的研究團隊，隨賈節的船一同出發。到了島上之後，不必急於大規模採集，先把地質結構和靈氣散佈的規律摸清楚再說。”
賈赦躬身抱拳：“臣遵旨。”
賈赦退出御書房時，廊下的風帶著一絲解凍後的潮意迎面拂來。遠處太和殿的屋脊在澄淨的天光下輪廓分明，簷角的銅鈴偶爾被風撥動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又很快歸於安靜。春天已經來了，新的路程也正安靜地鋪展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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