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靈氣的迴歸，最早應用的不是工業化領域，也不是軍事領域，而是教育領域。早在隆政四十一年春，京城的國子監就開始嘗試靈氣在教育領域的推廣。
等到了隆政五十七年的時候，京城的國子監學堂裡，課室的光線與往年不同了。一樓的幾間講堂撤掉了靠牆的木架黑板，換成了安裝在頂樑上的靈氣投影儀。
墨綠色的投影儀圓潤如一枚拉長的蚌殼，底面嵌著一塊薄薄的靈石片。按下開關時，空氣中浮現出半透明的光幕，質地像深色的水面，光線在其中緩慢流動，沒有聲音，也沒有溫度。
所有國子監的學生們坐在長凳上，雙手放在膝上。他們看著光幕中浮現的長城輪廓，先是蜿蜒的線條，慢慢隆起成為連綿的牆體，敵樓依次拔地而起，山脊上的磚石紋理和殘破的垛口都清晰可辨。
牆角的風從窗外吹來，光幕邊緣微微晃動，但那座長城始終穩穩地懸浮在科室半空中，像一隻剛從時間裡打撈上來的巨獸。
這是靈氣在教育領域最大的收穫之一，是靈石投影儀，可以虛空投影。因為有了靈石投影機，大周的教育質量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，尤其是高階教育。
因為有了靈石投影儀，之前很多很難用語言說清楚的知識，直接用靈石投影儀教學，可以做到一點就通。之前的高等教育因為很多知識很難說清楚，學起來很講究天賦，但是現在有了靈石投影儀，之前吃天賦的學科，就不那麼吃天賦了。
國子監的一間教室裡面，坐在第二排的一個男孩微微張著嘴，眼珠跟著城牆的走向緩緩移動。他輕聲說：“原來長城這麼長。”
前排一個女孩沒有轉頭，盯著光幕，下巴微微抬著，看著烽火臺上方緩緩浮現的淡金色標識，那是老師之前講過的朝代時間線。
另一間課室裡，一名教師正在演示地球的球體投影。光幕中央緩緩轉動著一顆蔚藍色的球體，山脈、河流、大陸的輪廓依次展現。
學生們的目光追隨著球面的轉動，看著海洋的亮光如何被雲層覆蓋，又如何在緩慢的旋轉中露出新的陸地。
“原來我們住在一個圓球上。”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，不大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又像是說給別人聽的。
但是沒有人回頭，也沒有關注是誰說了這句話。光幕在學生們專注的目光中繼續旋轉，球體上每一寸細節都在空氣中清晰鋪展。
這個是大周最近十多年的探索成果，大周現在不但確定生活在一個球體上，還探索出了所有的陸地的大體形狀，並且測算出大約面積。
學生們在課間討論著那些投影裡的細節——城牆的厚度、烽火臺之間的距離、地球為什麼是藍色的、那些白色的光點是什麼。
老師們發現，當孩子們親眼“看到”那些東西之後，提出來的問題變多了，也更具體了。他們不再滿足於記住課本上的句子，而是開始追問那些被投影放大了的細節背後的原因。
有孩子問，長城的磚是用什麼粘合的。也有孩子指著地球上的白色區域問那是不是雪。
自從隆政五十年開始，一批批最新研製出來的靈氣教學儀被陸續送往各地學堂和書院。有的安裝在縣學，有的進了鄉塾，有的被分配到邊遠山區的教學點。
那些偏遠地方的孩子們第一次“看見”長江的蜿蜒、“看見”大漠的遼闊，也第一次“看見”星辰的執行軌跡。
當地官員在報告裡提到，孩子們上課時的注意力比從前更集中了，下課後圍著儀器討論的場面也比往日更多。教室裡時而安靜，時而響起整齊的應答聲。那些懸浮在空氣中的畫面，正以一種不喧囂的方式，將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推開一扇又一扇新的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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