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月?!”
朱棣手中的湯碗差點沒拿穩。
他呆呆地看著朱高熾,腦海中浮現出徐妙雲那柔弱的身影。
這麼冷的天,潭柘寺那種深山古剎,條件何等艱苦?她竟然要去那裡吃齋唸佛一個月?就為了給自己祈福?為了讓自己開心點?
“糊塗!真是糊塗啊!”
朱棣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都在顫抖,“本王……本王不過是遇到點不順心的事,發發牢騷罷了!哪裡值得她去受這份罪?”
“她身子骨本來就不好,這一去一個月,萬一凍壞了怎麼辦?萬一累病了怎麼辦?”
朱棣猛地掀開被子,就要下床,“不行!本王得去把她追回來!祈什麼福?只要她在本王身邊,那就是最大的福氣!”
看著朱棣如此激動的反應,朱高熾心中也是一陣感動。父王雖然脾氣暴躁,但對母妃的感情卻是真的沒話說。
但他不能讓朱棣去追。
一旦追出去,稍微一打聽,就會發現去潭柘寺的路上根本沒有王妃的車駕,到時候這謊言不攻自破,母妃南下的事情就會暴露,一切就都完了。
“父王!不可啊!”
朱高熾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抱住了朱棣的大腿,聲淚俱下地勸道:
“父王!您若是現在去追,豈不是辜負了母妃的一片苦心?”
“母妃發了大願,說是要心誠則靈。您若是強行把她帶回來,這願就破了!到時候母妃心裡該多難受啊?她會覺得是因為她不夠誠心,才導致父王您依舊煩惱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朱高熾抬起頭,看著朱棣,認真地說道,“母妃臨走前說了,她這一個月不在,正好讓父王您靜下心來處理軍務。她說,燕王是草原上的雄鷹,不該被兒女情長絆住了腳。她希望等她回來的時候,能看到一個重新振作起來的燕王,而不是現在這個只會喝悶酒的父王!”
這一番話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朱棣的心坎上。
朱棣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,又看了看手中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醒酒湯。
那是妻子的關懷,也是妻子的期望。
昨晚那個醉醺醺、只會抱怨的自己,確實太窩囊了。連妙雲這樣一個弱女子,為了這個家都敢去深山苦修,他堂堂七尺男兒,難道還不如一個婦人?
“呼……”
良久,朱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重新坐回了床上。
他端起碗,仰頭將那碗已經有些微涼的醒酒湯一飲而盡。
苦澀,卻回甘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妙雲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在逼本王振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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