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闆的笑容謙卑到了塵埃裡,“小女的名錄,就……就全拜託您了。您放心,小女自幼延請名師教導,琴棋書畫,無一不精。只求……您能讓她那份名錄,有機會呈到上面貴人的案頭啊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事成之後,鄙人……另有重謝!”
劉主事不言不語,只是伸出兩根手指,不經意地掂了掂那紫檀木盒的驚人份量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,面無表情地將盒子收入了自己寬大的袖袍之中。
京郊,農家。
一位皮膚黝黑、滿手老繭的老農,正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家裡唯一的一頭的老耕牛,眼中充滿了掙扎與不捨。
他那同樣飽經風霜的婆娘,在一旁帶著哭腔勸道:“當家的!使不得啊!這可是咱們全家的命根子啊!賣了它,咱們明年的地可怎麼種啊!”
老農聽得心煩,猛地一咬牙,狠狠道:“婦道人家,頭髮長見識短,你懂個屁!俺已經打聽過了,城裡的百花樓,專門調教咱鄉下閨女去選妃!學費就要五十兩!不賣牛,哪來的錢!”
他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:“你給俺算算!要是咱那長得跟個仙女似的閨女,真被選上了!別說是一頭牛,就是一百頭金牛、一千頭金牛,也換得回來!當了國丈,誰他孃的還種地!”
……
陋巷。
一個面容清秀、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孩,正被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的嘴裡,死死地橫含著一根竹筷,以此來練習標準的貴人笑容。
她的身旁,一個滿臉橫肉的牙婆,正手持一柄戒尺,如鷹隼般盯著她。
女孩的嘴角因為長時間的拉伸而微微抽搐,筷子掉落了下來。
啪!一聲脆響,戒尺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後背上!
“沒用的東西!連根筷子都含不住,還想進宮當娘娘?給老孃重新含好了!再掉一次,今天就沒飯吃!”
牙婆惡狠狠地罵道。
女孩眼中含著淚,卻不敢哭出聲,只能撿起筷子,再次塞進嘴裡,努力地向上牽動著自己那已經麻木的嘴角。
……
某個偏遠的村落裡,尖嘴猴腮的村長,正帶著幾個地痞,堵在了一戶最貧困的佃戶家中。
“王老三,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。”
村長吐掉嘴裡的草根,斜著眼道:“你家那閨女,姿色不錯,留在你這窮家見識窩裡,算是糟蹋了。這樣你畫個押,把她過繼給我那在城裡做生意的遠房侄子。
我做主,保你家三年賦稅全免,再給你十兩銀子!”
“村長……那……那是我親閨女啊……”
男人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。
“親閨女怎麼了?過繼過去,那是享福!萬一被選上了,你就是皇親國戚!少廢話,今天這字,你籤也得籤,不籤……也得籤!”
……
一道選妃的詔書,在短短數日之內,掀起了一場自上而下的全國性狂歡與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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