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督察隊進駐濟南府的第十日。
臨時徵用的府衙之內,氣氛肅穆而緊張。
數十名身著黑色勁裝的潛龍衛,如同沉默的影子,將此地守衛得如鐵桶一般。
正堂之內,隊長龍一正與幾位心腹副手,俯身在一張巨大的桌案前。
桌案上,鋪滿了從欽差林伯謙那裡交接而來的文牘和地契。
他們正在緊鑼密鼓地,對這些足以影響整個山東經濟命脈的產業,進行清點與歸類。
就在此時,一名親兵手捧著一份請柬,恭敬地走了進來。
那份請柬與此地樸素、緊張的氛圍,顯得格格不入。
它用的是最上等的宣紙,邊角處,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,甚至還未開啟,便已能聞到一股香氣。
請柬的落款,是兩個足以讓山東所有官員都為之側目的字——孔府。
龍一接過請柬,隨手示於幾位心腹副手。
一位副隊長壓低聲音,嘲弄道:“頭兒,這孔家的鼻子倒是靈。咱們剛到十天,屁股還沒坐熱,他們的鴻門宴就送上門了。”
另一位副手則指著那華美的請柬,補充道:“不止。你看這香,是頂級的龍涎香;這紙,是蘇州特供的宣紙。這說明,對手不是粗鄙的武夫,而是懂得用軟刀子殺人的世家。今晚這頓飯,怕是糖衣裡面,裹著最毒的炮彈。”
龍一那如同磐石般,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,看不出喜怒。
他用指節,輕輕地彈了彈那份精緻的請柬,目光銳利如鷹。
“他們演戲,我們就看戲。他們出招,我們就接招。孤身入虎穴,方能知虎之深淺。”
“回覆孔府,”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,下令道,“就說本官與幾位副使,對聖人之後的風采,仰慕已久。今夜定當準時赴約!”
入夜,華燈初上。
整個齊風樓,早已被孔府用重金包了下來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清場戒嚴。
樓內,雕樑畫棟,金玉滿堂,每一處擺設,都彰顯著千年世家那深不見底的財力與底蘊。
絲竹管絃之聲靡靡,更有數十位身著輕紗薄綃、容貌絕色的佳人,或捧壺侍立,或在廳中翩然起舞,水袖翻飛之間,暗香浮動,媚眼如絲。
這裡是孔府為他們精心打造的溫柔鄉。
龍一與幾位副隊長甫一踏入,便被熱情無比的孔府管事,引至了主廳。
分賓主落座後,那些早已得了吩咐的絕色美人,便如同穿花的蝴蝶一般,悄無聲息地依偎了上來,一人正好侍奉一位。
她們纖纖玉手,殷勤地為人佈菜斟酒。
她們吐氣如蘭,在官員的耳邊,用最溫軟的言語,講述著濟南府的風土人情。
一名舞姬在為龍一倒酒時,故作不慎,將酒液灑在了他的衣襟上,又連忙拿著香帕,嬌呼著“奴家該死”,貼身上前為他擦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