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一幾人,初時還面露侷促與不安,顯得手足無措。
旋即,便在美人的軟語勸酒之下,半推半就地舉起了酒杯。
三杯之後,這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潛龍衛,便彷彿徹底卸下了偽裝。
他們開始大聲說笑,與身邊的美人推杯換盞,言語之間也變得粗俗而直接。
甚至在醉意中,抱怨起了這次任務的艱難,以及朝廷撥給的經費不足,處處示之以利令智昏的假象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孔府為首的大族老,見火候已到,與身旁的幾位族人,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他捋著花白的鬍鬚,端起酒杯,滿臉和善地笑道: “龍隊長,及諸位副使!諸位皆是少年英傑,深得皇太孫殿下信重!此番來我山東,整頓鹽鐵,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!日後還望諸位,多多體察地方實情,你我精誠合作,方能不負聖恩啊!”
龍一的臉上,早已是一片微醺的酡紅。
他聞言,豪爽地端起酒杯,大著舌頭回應道:“大族老……言重了!我等……蒙殿下不棄,自當……盡心竭力!”
他那迷離的目光,貪婪地掃過身邊那溫軟的美人,又看向孔府眾人,彷彿許下了什麼承諾。
“只要……只要孔府,能行方便之事,助我等理順這山東的事務,這份情誼,我龍某,與我這些兄弟們……必不敢忘!”
他身旁的幾位副隊長,也同樣是醉態可掬地,連連附和。
宴席結束,在返回駐地的馬車上,幾位孔家族老,早已卸下了臉上那和善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鄙夷與得意。
其中一人忍不住嗤笑出聲:“哼!什麼皇太孫心腹,什麼鐵面督察?我還當是些什麼人物,原來不過是一群見了酒和女人,就挪不動道的丘八而已!”
另一人點頭附和:“沒錯。本以為能得朱雄英那等人物重用的,當是些難啃的硬骨頭……不想,亦是些貪戀酒色、見利忘形的俗物!看來那位殿下,也不過如此嘛!如此……甚好!甚好啊!”
與此同時,龍一等幾人,一回到那戒備森嚴的督察隊駐地。
密室的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那一瞬間,他們臉上那副醉眼惺忪、意亂情迷的姿態,消散得無影無蹤! 龍一的身軀挺直如槍,眼神中的迷離,被清明所取代!
龍一走到水盆前,用冷水狠狠地潑了一把臉。
他沉聲下令:“準備筆墨!”
他筆走龍蛇,將今夜宴席之上,孔府眾人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表情,以及那些美人身上的每一處細節,都鉅細靡遺地,寫入了密信之中。
在信的末尾,他以朱雄英親授的、獨屬於潛龍衛的暗語,寫道: “孔府以糖彈美人相誘,意在腐化掌控。職等已依殿下密囑,佯作中計,虛與委蛇。彼輩驕矜,已視我等為利慾薰心之徒,戒心已弛。”
“下一步,鹽鐵產業的交接等表面文章自當配合孔府,處處示之以利,行麻痺之實。然,所有產業之根基要害,如工坊之圖紙、礦山之礦脈、鹽場之核心配方,必牢牢掌控於我手,絕不容其染指分毫!”
“此乃殿下驅虎吞狼之計的開始,請殿下寬心。山東鹽鐵,必將也只能為殿下之鹽鐵!”
信紙,以特製的火漆,嚴密封緘。
由最隱秘的渠道,星夜疾馳,飛報京師皇太孫朱雄英的案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