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在東宮中,並不總是溫柔的。
側妃馬恩慧的宮殿內,燭火通明,光線卻帶著一絲蒼白的冷意。
滿桌的珍饈佳餚,早已失了溫度。
那道用料考究的佛跳牆,精心雕琢的龍鳳呈祥冷盤,此刻在她眼中,都像是無聲的嘲諷。
她已在這裡,枯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她只是象徵性地用銀筷,一下、一下地,撥弄著碗中早已冰涼的米飯,彷彿那不是米飯,而是她那顆七上八下、備受煎熬的心。
她的眼神,卻不受控制地,一次又一次,飄向那寂靜無聲的殿外。
那張以才情和秀麗聞名京城的面容上,此刻,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、近乎卑微的期盼,以及揮之不去的落寞。
終於,一陣極輕的、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,從殿外傳來。
馬恩慧的身體,瞬間繃緊!她猛地放下筷子,用最快的速度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,努力讓臉上的表情,顯得端莊而平靜。
一名她派出去打探訊息的貼身侍女,低著頭,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殿下……可是在來我這的路上了?”馬恩慧開口問道,她的聲音,努力地保持著平穩,但那微微的顫抖,卻還是洩露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。
侍女的臉色,比殿內的燭火還要蒼白。
她不敢直視主子的眼睛,雙膝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,聲音細若蚊蚋,卻字字誅心。
“回……回娘娘……”
“殿下他……他從太廟回來,已經……已經去了正妃娘娘的暖閣。”
“並且……並且下令,今晚,就歇在那邊了。”
“哐當——!”
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。
馬恩慧手中的銀筷,再也握不住,失手掉落在光潔的地磚上,彈跳了幾下,最終歸於死寂。
她臉上的血色,在那一瞬間,褪得乾乾淨淨。
那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,也如同被巨石砸碎的冰面,徹底崩裂。
整個宮殿的空氣,彷彿都被抽乾了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良久。
馬恩慧才慘然一笑,那笑容,比哭還難看。
她無力地揮了揮手,示意侍女退下。
她看著滿桌原封不動的佳餚,只覺得無比諷刺,無比荒唐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自己那依舊平坦、沒有半分動靜的小腹,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喃喃自語:
”?呢比能麼怎我……是也“
”……啊氣爭不,子肚這我是……究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