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身翰林世家,是公認的才女,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審時度勢,更明白這宮城之內,最殘酷的生存法則。
她原本的算盤,打得極好。
憑藉自己的才情與美貌,儘快獲得殿下的寵愛,搶在所有人之前,誕下子嗣。
哪怕不是長子,只要能佔得先機,母憑子貴,她便能在這東宮之中,穩穩地站住腳跟,為自己,也為身後的馬家,爭得一席之地。
可如今,徐妙錦……那個女人,已經身懷六甲!
並且,是名正言順的嫡嗣!
嫡長子……
這三個字,像三座冰冷的大山,狠狠地壓在了馬恩慧的心頭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的內心,開始冰冷地、清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盤算著那令人絕望的未來:
徐妙錦肚子裡的,是未來的皇上,是大明朝下一任的九五至尊!
而我呢?就算我日後有幸,也能生下一個兒子,那也只是一個庶子。一個從出生那一刻起,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的臣子。
我的兒子,無論他將來多麼聰慧,多麼優秀,他都必須向徐妙錦的兒子,那個他同父異母的兄長,三跪九叩,俯首稱臣!
我兒子的命,從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註定,要比別人低一等!
這個認知,像一盆混著冰碴的雪水,從頭到腳,澆滅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野心,所有的不甘!
就在這極致的嫉妒與絕望之中,一個極其惡毒的、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念頭,如同一條潛伏已久的毒蛇,猛地從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,探出了它那猙獰的、帶著致命毒液的頭顱: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徐妙錦意外身亡呢?如果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,都……都消失了呢?”
“那……那我的孩子,不就……”
這個想法,讓馬恩慧自己都控制不住地,打了一個寒顫!
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,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!
“不!不!我怎麼能……我怎麼能這麼想!”她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,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!
她的腦海中,不受控制地,閃過一個畫面——那是前幾日,有人在東宮做了手腳,但轉眼間就被皇太孫拿下,證據確鑿!
他的理智,在瘋狂地對她尖叫:不可能的!以夫君那神鬼莫測的智慧,和不留任何情面的雷霆手段,任何一絲異動,都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!
這件事,別說自己真的參與其中,哪怕……哪怕只是最終查出來,與自己有一絲一毫的牽連,甚至,只要能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……
那等待著自己,和背後整個馬家的,就將是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!
她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只覺得渾身發軟,後背,早已被一層黏膩的冷汗,徹底浸溼。
那個惡毒的念頭,雖被她用巨大的恐懼,強行壓了下去。
但那顆名為惡的種子,已經……埋入了心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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