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土高原,狂風捲著漫天黃沙。
長達幾十裡的蒙古大軍在崎嶇的溝壑間行軍。車輪碾壓著乾硬的黃土,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前鋒大將巴雅爾騎在馬上,盯著前方地平線上出現的城牆輪廓。那是延安府以南的重鎮,洛川城。
“報——”
前方的斥候打馬狂奔回來,“將軍!城門大開!城頭上沒有明軍旗幟!明軍又跑了!”
巴雅爾握緊馬鞭,冷笑一聲:“進城!搜!”
一萬蒙古前鋒如同灰色的蟻群,湧入洛川城。街道空蕩蕩的,兩旁的商鋪大門敞開,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半個時辰後。
巴雅爾大步跨入城守府的大堂。
“搜出什麼了?”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。
幾名千夫長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喜色,手裡捧著幾個布袋。
“將軍,找到了!在城西幾個大戶人家的地窖裡,挖出了兩萬石糧食!城外那條幹河床底下,兄弟們往下挖了三尺,也挖出了地下水,足夠戰馬飲用!”
巴雅爾眼睛一亮,一把抓過布袋。
開啟一看,裡面裝的是陳年的粟米。米粒發暗,透著一股濃重的黴味,裡面還摻雜著不少沙子和石子。
“呸!”
巴雅爾抓起一把聞了聞,嫌棄地扔在地上,“明朝這幫貪官,連大戶人家的地窖裡藏的都是這種爛米!”
“將軍,米雖然爛,但好歹能填肚子啊。”千夫長嚥了口唾沫,“明軍逃得太急了,連這些壓箱底的陳糧都沒來得及燒燬。咱們這一路從榆林打過來,每座城都能搜刮出萬把石這樣的餘糧,全靠這些,兄弟們才沒餓肚子。”
“好!”巴雅爾拍了拍桌子,“立刻裝車,給大汗的中軍送去!告訴大汗,明軍不堪一擊,倉皇如喪家之犬!”
三十里外,蒙古主力大營。
四十五萬大軍駐紮在乾涸的河谷地帶,連綿的氈包一眼望不到頭。
中軍金帳內,額勒伯克汗看著巴雅爾送來的戰報和那幾袋發黴的陳米,仰頭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又有兩萬石進賬!”
額勒伯克汗將米袋扔到大帳中央,目光掃過兩側的首領,“諸位看看,這就是大明的軍隊!逃跑的時候連糧食都來不及燒乾淨!之前是誰說這是大明皇帝的陷阱的?”
瓦剌首領馬哈木上前一步,抓起一把陳米看了看,眉頭微皺:“大汗,雖然沿途每座城都能搜出些糧食,但這數量……對於咱們四十五萬大軍來說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而且全是這種摻沙子的黴米,戰馬吃了拉稀,士兵吃了沒力氣。”
“有吃的就不錯了!”
科爾沁首領滿不在乎地喊道,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那份佈防圖是真的!大明把精銳都調去了北平和太原,中間這片地方就是個空殼子!他們兵力不夠,只能丟盔棄甲!”
大帳內,不少首領紛紛附和,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光芒。一路走來,雖然沒搶到金銀財寶,但這種不斷白撿城池、白撿糧食的經歷,極大地膨脹了他們的自信心。
然而,韃靼首領阿魯臺卻一直冷著臉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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