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回到了皇宮,便開始處理政務。
陳蕪,把方才積壓的摺子都搬到御書房來,緊急的標紅,直接念!
奴婢遵旨!
朱雄英連氣都沒喘勻,已坐在了御案後。
案上堆著半尺高的奏摺,最上頭那本攤開著,是雲南布政使司關於緬人犯邊的急報。他抓起硃砂筆,蘸飽了墨,龍飛鳳舞批下一行字:著沐王府調三營精兵,給朕把緬人的爪子砍了,不必請旨!
下一本!
陛下,這是工部秦逵關於龍江船廠第四艘寶船下水時辰的請示……
準,擇吉日下水,朕要親自登船祭江!
陛下,這是戶部關於交趾軍餉撥款的明細……
加撥二十萬兩,給朕換成現銀,直接發劉聲手裡,不許過那些貪官的手!
朱雄英批摺子如砍瓜切菜,筆走龍蛇,一本接一本。
陳蕪在旁邊分門別類,六部堂官候在殿外,接了批紅的摺子便小跑著去執行,整個御書房像個高速運轉的軍機處,連空氣都繃得緊緊的。
一個時辰後,案上終於清了大半。
朱雄英往後一靠,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卻落在案角那方安南國王的金印上。
他盯著那虎頭鈕看了半晌,忽然放下茶盞:研墨,朕要寫封親筆信給劉聲。
陳蕪趕緊鋪上錦帛,研好濃墨。
朱雄英提筆,手腕懸停片刻,隨即落筆如刀——
劉卿如晤:安南一戰,卿以迅雷之勢,摧枯拉朽,獻俘闕下,功在社稷。朕心甚慰,三軍將士亦知朕意。卿可盡取府庫之藏,金銀布帛,盡數散與士卒,酒肉管夠,三日歡飲,不可使將士有離鄉之悲,有徵伐之怨。
寫到這裡,朱雄英筆鋒一頓,眼神陡然轉厲,蘸足了濃墨,繼續書寫——
然交趾新附,人心叵測,卿身為軍政總管,當行雷霆手段,以絕後患。朕賜卿三事之權,可斬可殺,可罷可黜,不必請旨。
其一,交趾文字書籍,除農書、醫書外,凡安南史籍、詩詞、俚曲,盡數焚燬,片紙不留!以漢文為正朔,以論語為啟蒙,十年之後,交趾孩童不知有安南二字,只知有大明交州府!
其二,凡安南舊吏,懷貳心者,陽奉陰違者,不必審問,就地格殺,家產充公!其空缺之位,擇漢家流民、軍戶中有功者填之,擇當地心向大明之土人少年,入漢學宮教習,三年後考核,優者授官!
其三,朕已命學士撰寫《諸夷同源論》,論證交趾乃華夏苗裔,此論當貼滿交趾街巷,入私塾,入祠堂,入軍營。有敢異議者,稱安南而不稱交州者,以亂逆罪論處,誅三族,懸首城門,以儆效尤!
朱雄英寫完,將筆重重一擱,便開始吩咐陳蕪。
陳蕪!
奴婢在!
把這信加急送出,八百里快馬,日夜兼程,務必在五日內送到劉聲手裡!另外,把朕那方如朕親臨的金牌也帶去,讓劉聲知道,他在交趾,就是朕,就是天!








